她本來想要一個家。最好的時光,跟男友租房在這個城市還算繁華的角落,把情感全部交付出去,日子雖然平淡,卻對未來充滿熱望。直到有一天,發現男人劈腿,她無法接受這樣的殘酷現實。他們相互出手,非常激烈,她劃傷了他的臉,他把她推倒在床上。
傷心欲絕,她第一次離家出走,拖了行李箱,輾轉住了幾個地方,有時在朋友家,有時在酒店。居無定所,身心俱疲,第一次體會到被逼到絕境的感覺。
後來他以男人慷慨為由,拎著行李走了,叫她回來,留給她這間房。本以為能借此修複殘破的心,恰恰相反,往日的溫馨全部褪去。一起買回的成雙成對的抱枕、水杯、擺設都形影孤單孑然一身。就連電梯每次停下來,一張一合,這樣的瞬間都看上去格外落寞。換來的是更大的痛苦。
每次回家,她都覺得格外傷感,越是熟悉的味道、越是熟悉的環境,越不能安慰一天疲勞的心。這裏更像是感情破碎的遺址。從傷感到厭惡,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她一直是個優柔寡斷的人,回想過去,身邊總有人相陪,從未自己獨立過活。無法承受回憶的重量,她做出一個重要的決定,果斷處理眼下的生活,自己買一套房,離開這個讓人窒息的空間。
周末她開始到處看房,湊巧,這年的房勢並不如這年夏天天氣般火熱,物價飛漲、房價不漲。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市中心的二手房高得離譜,郊區又不方便,最後買了單身公寓,45平方米,一間房間,一套廚衛。
原業主是個看上去快樂的女孩,賣房是因為出國嫁人,房子也傳遞著簡單快樂情緒。女孩早把牆壁刷成明亮的顏色,設備齊全,無須再裝修。她打包了行李,丟掉了許多累贅,開始了嶄新的生活。她精心布置新居,買了全套的廚具,一旦開始做飯,空間就有了生氣。打掃房間,一塵不染,地板則自己蹲在地上用抹布擦淨。
有了固定的居住場所,無論外麵如何觥籌交錯,回來後,人的心也會沉靜下來。認真地生活,人就有了一種底氣。
住在單身公寓裏,就像戴著一隻尾戒示人,未婚單身,路人皆知。
而她住在這裏,是待字閨中的女兒。孤單了一陣,她養了一隻狗。每次回家不再感到冰冷,那隻狗興奮地衝過來,搖著尾巴,她走到哪裏跟到哪裏,她有一種強烈被需要的感覺。一得空,她帶著愛犬在小區裏散步。有回周末,一隻狗跑過來與她的狗交纏在一起玩耍。
後來,她嫁給了另外一隻狗的主人。他們在遠一些的小區買了更大的房子,那是他們的婚房。
她執意留下了自己的單身公寓。買賣一套房子真的不難,難的是經營一個家。盡管,她很少回過去的單身公寓,但每次想起來也心懷柔軟,畢竟是自己獨立生活過的地方。
偶爾她的公寓會收留失意的男女,有的是暫時借住周轉,有的是與情人吵架躲避,總之這裏總是消化著落寞。看著他們的身影,她會想起那些自己在城市輾轉的時刻,想起獨自一人尋找落腳的驛站。
做人需留有餘地,話不說滿,事不做絕。家裏放著一把精致的鑰匙,她一直慶幸自己沒有賣掉這套單身公寓,不是因為這套房子多大、地段多好,隻是因這裏曾經居住著不太完美的自己。在自己的單身公寓,愛自己,沒情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