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周宣占卦(2 / 2)

周宣被他這一反問窘得閉上了口,半晌才幹幹地笑了兩聲出來,慢慢說道:“仲達,實不相瞞,今日我們出門之前,周某悄悄留心卜了一卦——這個卦嘛,就是來得有些蹊蹺,你還是先將師父請陸渾縣令入穀來見一事的用意告訴了周某罷。”

“哦?周兄,你占的是哪一卦?又有哪些蹊蹺之處?”從後麵趕了上來的方瑩聽他那麼說,不禁有些驚疑地問道,“你且講出來讓小弟聽一聽……”

周宣瞅了方瑩一眼,張了張口,終於還是忍住了,揮手又朝大步流星走在前麵的司馬懿喊道:“喂!喂!喂!仲達!仲達!你還是先將師父邀請陸渾縣令入穀相見一事的用意告訴周某罷……”

司馬懿被他這麼一催,不由得放慢了腳步,仍是頭也不回,淡淡說道:“孔和,師父今晨出門前可並沒向我交代過他是何用意啊,接到他這個任務時,咱們大家都在現場,你當時不就站在我身邊嗎?你可聽到他對我多說了什麼話沒有?”

“仲達,誰不曉得你揣摩世道人心的功夫最是了得?師父稍一眼眨眉毛動,你便能猜出他的心思來……”周宣仍是以為司馬懿在推托回避,直通通地說了下去,“師父今日這番舉動的用意,你心底必是十分清楚的。你又何必藏在腹中不吐出來和我所占的卦辭來印證一下呢?方瑩,你且幫我勸一勸你這位司馬兄嘛,他平日裏最喜歡聽你的話了。”

方瑩聞言,雪玉般潔白的麵頰竟慢慢洇成了一片嫣紅。他含羞地瞧了司馬懿一眼,回頭向周宣叱了一聲,道:“咄!周兄此言差矣!你且將你占的那一卦的卦辭先說出來,讓司馬兄聽一聽。司馬兄自會拿這卦辭和他心底猜到的師父的用意印證一番的。若是與你卦辭裏的寓意相同,他怎會不將那番揣測之詞告訴你?……”

“好……好……”周宣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沉吟著說道,“方師弟,說你偏向他,你果然是偏向他!罷了!罷了!仲達,我先將我占到的那一卦告訴你吧。”

“你說,我聽著呐!”司馬懿依然是疾步向前毫不停息,朝著身後的周宣丟了這一句話。

“哎哎哎——你這個司馬仲達,上輩子可能真是一匹野馬投胎轉世來的,隻曉得一路撒蹄狂奔。”周宣連連招呼道,“你現在倒慢下腳步聽我講一講這卦嘛。”

“你講罷,我聽著呐。停下來會耽擱時間的。”司馬懿嗬嗬一笑,繼續向前疾步而行。

“好罷……我告訴你吧!”周宣腳下一提勁兒,快跑幾步追到司馬懿身畔,對他側頭說道,“是你們逼我先講的啊——可別怪我講得不夠吉利。我今天早上出行前占到的竟是一個‘師’卦……嘿……你們說這不是怪了麼?我們靈龍穀猶如世外勝境,遠離紅塵,哪裏會和行師打仗的事兒沾上邊啊?”

“你說什麼?——是‘師’卦?”司馬懿的聲音驀地一沉,腳下隨即一停,站定了身形,轉過臉來神情肅然地看著周宣道,“你不會占錯了吧?”

“哎呀!我倒是希望占錯了!”周宣沮喪著臉,跺了跺腳,沉沉歎道,“這卦象透著一股蹊蹺,顯得吉凶混雜。我今天一路上都提心吊膽的,生怕和什麼人碰上會發生什麼爭鬥、打架之事。”

方瑩一聽,頓時心頭一緊,也將驚疑不定的目光投向了司馬懿:“司馬兄,你猜師父讓我們去請那個陸渾縣令來幹什麼?”

“唔……看來,孔和的占卜數術當真是十分精準啊!”司馬懿略一躊躇,抬頭看向靈龍穀中紫淵學苑所在的那個方向,悠悠歎了一口氣,“依我之見,師父今日讓我們去請那個陸渾縣令入穀相見,的確是為了商議與‘行師打仗’有關的事兒。”

“什……什麼?”周宣一驚,兩眼瞪得大大的,直盯著司馬懿問道,“果然如此,仲達,你說詳細點。”

“孔和,其實這事兒是可以未卜先知的啊。”司馬懿深深地看著他,緩緩說道,“自今年八月以來,從長安、洛陽一帶以及關東戰場湧到陸渾縣境內的流兵敗將是愈來愈多了。這當中有被曹操軍隊打散了的西涼殘兵,有被荊州宗室劉表從南邊攆過來的黃巾流寇。你難道沒聽到縣城附近居住的同學常常在課堂上提起這些嗎?那些流寇、散兵們在陸渾縣各鄉亭內,到處亂搶亂劫、胡作非為。隻怕再過幾天,他們就會闖到我們靈龍穀裏搗亂了。”

“噢——我懂了,師父就是想邀請陸渾縣令入穀,共商如何防禦流寇、散兵之事?”周宣聽得連連點頭,“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個‘師’卦的寓意原來是這樣啊!”

“你現在明白了?那還不速速趕到縣衙裏去?”司馬懿向他催促了一句,提步又往前疾奔,“這事可是絲毫也拖延不得了。”

“好的!好的!”周宣和方瑩聽了,也急忙加快了步伐,緊緊跟在了司馬懿和牛金的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