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波本接到一通電話後就出門了。
他回來的時候身上帶著血腥和硝煙的氣息,整個人出奇平靜,掃視著正在陽台上晾衣服的茉莉也。茉莉也心有所感,扭過頭,兩人視線相交,波本陰鬱而陰冷的樣子令她惴惴不安。
太陽已經從地平線升起。
波本一步步走向陽台。
他臉上是茉莉也從來沒有見過的表情——不,她見過,那是……他親自動手處決任務目標時的表情,隻是他從來沒有對她擺出過這種表情罷了。
已經預感到自己即將麵臨什麼,茉莉也明明沐浴在陽光之下,卻全身泛起冷意。
她草草揪起居家服的下擺擦了擦手,然後從容笑著,像個合格的演員那樣微微笑著,做最後掙紮:“透?你回家啦?早飯我還沒……”
未竟的話語止步於波本拔槍的動作。
“古穀茉莉也。”
他緩緩喊出她的真實姓名。
“日本公安。”
他緩緩點明她的真實身份。
“為了接近組織高層、獲取有關組織的機密情報,才不惜犧牲自己,委身於我。”
他一字一句,分析著她的真實目的。
“所以,誰都可以,隻要能為你傾倒。”波本濃密的睫毛垂下,遮住眼中的失望與殺意,“誰都可以……”
茉莉也心頭浮起“終於來了”的感慨。
從波本半夜匆匆離開公寓那時起,她就感覺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因此手槍一直沒離身。可惜波本的動作比她快,搶占了先機,如今她隻能暫避其鋒芒,盡量不讓他知道她身上還有武器。
“……果然,名單還是泄露了嗎。”
她閉了閉眼睛,再度睜開時滿臉堅毅——那是屬於公安警察古穀茉莉也的表情:“波本,少說廢話,有本事你就抓住我。”
“嗬,居然真敢承認。”波本冷笑,簡直氣到極點,“連辯解都不屑了?演戲演累了吧,就這麼急著擺脫我?”
茉莉也不躲不閃,直直盯著波本的槍口。
子彈破空而來。
“砰”地一聲巨響,波本槍中最後一顆子彈擦過茉莉也的臉頰,帶起幾粒細小的血珠,飛到她身後擊碎了花瓶。插在瓶中的鮮花混著清水散落一地。
茉莉也臉上火辣辣的。
借偏臉避開子彈的動作,她眼風斜掃,一邊用餘光觀察波本,一邊抬起左手拭過麵頰上的灼傷,右手卻趁機迅速向腰後摸去。
波本把子彈耗盡的手槍一扔,錯步上前,大力擰住茉莉也的手腕,將她橫掃在地,全部力量壓在她身上,先繳了她藏在後腰的手槍,三兩下就卸掉彈匣和套筒,又分別從她腿畔和腳底搜走了一柄匕首和兩個刀片。然後他危險地貼近茉莉也,一口咬住她纖細白皙的脖子,惡狠狠地磨著牙齒,啃噬、撕咬。
從頭到尾,茉莉也沒表現出任何反抗的意思。
直到波本開始撕扯她的衣服時,她才終於抓住他的防守漏洞。
這一刻,森山瑪莉亞——或者說古穀茉莉也——的全部實力都展示在波本麵前,他第一次知道,原來這個被他視作珍寶的女人還能勉強和他打個平手。
“也對,以前都是裝出來的啊。”
波本用手背擦了下破裂的嘴角,覺得她揍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心,否則又該怎麼解釋他的心髒現在又緊又疼呢?
迎麵送了波本幾拳的茉莉也急速後退,撤到了客廳裏,拿眼瞅著正慢吞吞走進來的波本。她稍微扭扭脖子,後麵傳來陣陣刺痛,也不知波本下了多重的口。茉莉也沒空確認頸後的創傷有多厲害,她防備的姿態擺得很足,但高速運轉的大腦裏卻驚訝於人的潛力之無窮,被逼至絕境,連她也能和波本近身對戰好幾回合。
“不過,”波本在茉莉也麵前站定,用一副“接下來我可要認真對待了”的表情活動著手腳,“我的話,也沒有你想象中那麼弱不禁風。”
說完,他的手刀便破風而至,攜雷霆萬鈞之勢,向茉莉也襲去。
兩人在客廳裏上演全武行,“乒乒乓乓”砸爛了不少東西。
這場比鬥最後還是以茉莉也的失敗告終。
她側麵朝下被波本強行壓製,雙臂提到背後,波本的膝蓋就抵在她的腰上,兩條腿也被他絆住了——完全屈辱的姿勢。
波本倨傲冷漠地俯視著她,卻並沒有殺她。甚至在方才的打鬥中,他也盡量避開了要害部位,所以茉莉也能很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受的基本都是無甚大礙的小傷。
“沒想到你不是叛徒。”波本的聲音自茉莉也背後幽幽傳來,“居然是公安的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