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小女孩們對於身體發育還懵懵懂懂,卻好像已經天生懂得該如何利用自己的好奇心,通過身體羞辱去摧毀一個人。
於是張小月開始習慣佝僂著身體,將自己的“不同”深深藏起。
如果僅僅隻是這樣,張小月或許還能夠忍下去。因為媽媽告訴她,所有的女孩都一樣,等年紀到了就會開始發育,她隻不過是開始得早一點而已。等到了初中,所有人都一樣,就沒有人會注意她了。
對張小月而言,忍耐是已經刻入骨子裏的品格。隻要忍一年而已,無數次,她這樣安慰自己,也用這個念頭支撐著自己,試圖撐過這段最艱難的時光。
然而情況並沒有變好,反而在某一天,滑向了更糟糕的深淵。
那一天是張小月十二歲的生日,媽媽給她買了一條非常漂亮的連衣裙,她沒忍住穿著去了學校。
那個開啟噩夢的紙條落在她麵前的桌子上時,張小月尚未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她以為是同學們上課傳著玩的東西,雖然明知道自己已經被集體排斥在外,卻還是抱著僥幸心理打開了。
看到紙條上寫著的字的瞬間,張小月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冷凍成冰。
——你好騷啊,真想掀起你的裙子看看。
張小月驚慌失措,幾下扯斷紙條,將之捏進手心裏。她的心跳得厲害,身體在那一瞬間出了一層冷汗,讓她感覺非常難受,隻能掩飾一般地趴到桌上,想要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
可是耳邊卻不斷傳來各種竊竊私語聲和嘲笑聲,讓她完全無法忽視。
就在這個時候,張小月感覺到,自己的小腿上似乎被什麼東西貼上了。她忍不住輕輕挪動了一下身體,低頭往課桌下看去,卻看到她的同桌大壯,正蹲在地上,用一隻手撫摸著她的小腿。
那一瞬間,張小月汗毛倒豎,渾身的神經都緊繃了起來。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地踢了一腳,將毫無防備的大壯踢倒在地,然後慌慌張張地站起身,想要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張小月!”講台上的老師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動,很是不悅地叫她的名字,“在上課呢,你幹什麼?”
張小月這才意識到在上課。但她也實在是不敢再坐在這裏了,於是結結巴巴地指著大壯說,“老師,我……我不想坐在這裏了,他,他剛剛在摸我的腳!”
教室裏頓時響起了一陣嘈雜的議論聲。
老師也皺起眉頭,看向大壯,“大壯,是這樣嗎?”
“老師,我隻是橡皮掉在地上,蹲下去撿起來而已。”大壯站了起來,這個天生的壞胚,雖然臉色已經漲紅了,卻可以一臉無辜地說,“說不定不小心碰到了張同學吧,我又不是故意的,她怎麼那麼敏感?”
最後一句話落下,教室裏立刻響起一陣“大家都懂”的笑聲。
從那一天開始,“她怎麼那麼敏感”就成了張小月揮之不去的噩夢。他們故意在她麵前說這句話,看她的反應,一旦她做出反應,又故意說,“我們隻是在開玩笑,她怎麼這麼敏感?”
之後,謠言越演越烈,從“這個人也太自戀了吧?也不照鏡子看看她有哪點值得男生喜歡”,漸漸變成了“她那麼騷,估計早就跟男生那個了吧,所以才懂這麼多”。
更可怕的是,同桌大壯開始肆無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