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六十年前的冬天(1 / 2)

六十年前。

淞滬會戰激烈進行中。

那年初冬的一個寒冷的傍晚,無風無月,忽然從天空中傳來一聲尖嘯。一個穿著灰色軍服的年輕軍官正站在戰壕上,仰頭循聲朝天望去,隻見天上十多架零式戰鬥機上下俯衝過來,狂轟濫炸,機槍掃射,發出震憾且令人恐懼的怪叫聲,忽聽“轟”的一聲巨響,航空炸彈震耳欲聾的在前沿陣地炸將開來。

青年軍官的眉頭皺起,罵道:“直娘賊,又來了。”

這場戰鬥已經打了很久,沿途兩側的戰壕裏盡見犧牲的烈士和傷員,槍炮震耳,打眼望去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真是驚天地、泣鬼神,天地都要為之悲慟。

“報告師長,軍部急電!”一個年紀不大的傳令兵慌張的跑來報告。

“寫的什麼?”

“軍部命令吃掉眼前這股敵人!”

“好!回電,堅決完成任務!”青年軍官轉身走進簡陋的指揮室。

軍部最後一道命令發來就中斷了消息。發來的電報上僅有三個字:“吃掉它!”

戰場形勢瞬息萬變,軍部每天要發上萬封電報給各作戰部隊,故而電報上的字碼極簡單。

這三個字的意思已很明朗,便是命令那時還很年輕的二爺吃掉眼前這股頑固勢力。

然而令軍部沒想到的是眼前這股敵人是日軍的王牌主力部隊,清一色德式裝備,配飛機坦克榴彈炮,以班排為單位配卡賓槍,馬克沁機關炮,人數上也占絕對優勢,如說吃掉這股力量談何容易?

二爺想了想,把字條往桌上一拍,他望了一眼身後站著的一排警衛兵,此刻師部外麵已是炮聲連天,各單位在各自為戰,敵人炮火的密度連螞蟻都走不出去,更別提傳達消息,電話線早被德式榴彈炮的長筒炮彈所爆炸的滾燙的氣浪從地底掀出來燒的一幹二淨。

他突然起身,不再說話,握了握參謀長的手,拿起美國人支援的湯姆遜衝鋒槍,大吼一聲,大踏步帶頭走出師部,指揮著自己的部隊排山倒海般向敵人掩殺過去。

子彈頭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哨音,在人耳邊嗖嗖掠過,前一秒大吼著跑在你身前的人隨時被大口徑炮彈爆炸時發出巨大的、橘紅色的火光淹沒,消失的無影無蹤。

****總指揮司令官在兵團指揮部裏舉起望遠鏡,激戰的景象顯現在望遠鏡薄薄的兩層鏡片中。

日軍請來的德國顧問很有一套,打起仗來先是飛機炸,然後大炮轟,繼而坦克帶著步兵衝,衝在前麵的中國軍人很快全部陣亡。

剽悍的****敢死隊員們脫去上衣,****的上身掛滿了手榴彈和彈夾,手上清一色端著繳獲來的的歪把子機關槍,他們呼嘯而起,如同發生海嘯時,突然卷起的白色浪頭,鋪天蓋地的迎頭衝上。

巨大的災難已將降臨,死神的鐮刀和地獄食人靈魂的惡鬼已掠向這裏。

廢墟東西兩端各傳來劇烈而又駁雜的腳步聲,腳步聲愈來愈響,愈來愈響,浩浩蕩蕩的大軍,雙方都是主力,都在衝鋒,如同對開的兩列高速動車就要在這裏猛然相撞,激起驚天動地的轟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