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複雜的眼神看著樂祈年。
這小子似乎……比他想象得厲害一些?
不,不是一些,而是很多!
他之所以會出現在橋上攔截那劫匪,是因為抄了近路吧?說明他對碧水鎮的地理非常熟悉。剛才他站在橋上使出的咒語,應該是護身咒吧?同樣的咒語由不同的人使用,效力也不同。普通人使用護身咒,頂多能讓車速減緩,可樂祈年卻能憑空製造出一堵空氣牆。這……這得是多麼高深的法力?
難道這個樂祈年並非他想象中欺世盜名的假道士,而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真天師?
但是玄門中假如真的存在這樣一位年輕的天驕,君修言怎麼可能一直都沒聽說過呢?世上難道真有那種大隱於市、潛心修煉、不在意名聲的高人嗎?
記樂祈年一把抓起劫匪,將他押回金墨軒。他們的手機都被節目組沒收了,報警還需要回去借用店裏的電話。不過直播間的觀眾若是目睹方才那一幕,或許早就幫他們報警了吧?
金墨軒中,小羅仍躺在地上。錢承祖將自己的上衣折成枕頭,墊在小羅的腦袋下麵。
“你們抓到他了?”錢承祖畏縮地問,“我已經報警了,還叫了救護車,大概五六分鍾之後到。”
“方才這劫匪已經交代了,”樂祈年悠然說,“令尊被他關在地下室中。我們這就去解救令尊。”
錢承祖緊張:“難怪我一直聽到地下室有什麼動靜,還以為他有同夥呢……”
直播間的觀眾聽見他們的對話,不約而同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人沒事就好。】
【原來那個假老板是劫匪?臥槽,我突然想起來,樂哥他們第一次進店的時候,老板正在擦地板,地上有一攤黑色的東西,該不會是血跡吧?】
【這真不是節目組安排好的支線任務嗎?劫匪哪有那麼巧偏偏就挑中了金墨軒?】
【我看那家店位置偏僻,周圍沒什麼人,即使鬧出動靜來也沒人聽見。而且老板能供得起孩子留學,家庭條件應該不差,換成我我也挑金墨軒下手。】
“你先照看小羅,我們去地下室瞧瞧。”君修言對錢承祖說。
錢承祖熟悉自家店鋪,從後堂找出一捆繩索,將劫匪捆了個結實。樂祈年從他身上搜出地下室的鑰匙,打開通往地下室的門。
門一開,幾人就聽見地底傳來怪異的“嗚嗚”聲,好似什麼野獸在咆哮。君修言一馬當先,下到地下室最深處,摸索著打開燈。
咆哮聲頓時更響亮了。地下室同時也是店鋪的儲藏室,堆滿了未上架的商品。大大小小的箱子之間俯臥著一名男子,他雙手被縛在身後,嘴裏塞了一塊抹布,雙腳也被結結實實地捆住,隻能像條魚一樣無力地撲騰。
君修言上前拽出男子口中的抹布。“你就是金墨軒的老板?”
男子惶惶不安地看著幾個人:“你們……是來救我的?我被打劫了,有個劫匪把我關在這兒,逼問我保險箱的密碼……”
“您放心,那個劫匪已經被我們製住了,我這就替您解開繩子。”
君修言說罷雙指並攏,在老板腕間虛虛一劃。繩索立時斷裂。這以指為劍的本領可是君修言驕傲的資本。他朝樂祈年炫耀地望了一眼,希望從青年臉上看到崇拜或驚訝的表情。但他失望了。樂祈年隻是背著手,好奇地在地下室內轉來轉去。
一個儲藏室有什麼好看的!還不來幫忙!就知道把髒活累活扔給我!君修言腹誹。
他如法炮製切斷老板腳上的繩索。老板被捆了太久,血液循環不暢,手腳都麻木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恢複自如。
君修言攙扶他一瘸一拐地登上樓梯,返回店鋪之中。
在黑暗中待了太久,乍一見光,老板根本睜不開眼睛,隻能用手背遮住雙眼。
店鋪中,小羅躺在地上無力呻吟,劫匪被五花大綁瑟縮在櫃台下,錢承祖跪在小羅身邊替他擦汗。
看到被君修言所攙扶的老板,錢承祖哽咽一聲,沙啞地喚了一句:“爸……”
君修言鬆開老板,拽著樂祈年後退,不想妨礙他們父子記重逢……哦不,父女重逢的感人場麵。
錢老板的眼睛終於適應了亮光。他垂下手,頗為困惑地望著那個淚流滿麵的長發麗人:“你是誰?”
難怪他如此發問。離家多年的兒子回來後突然變成了女兒,從養兒變成了育女,不論哪個父母都會大惑不解吧?
錢承祖有些扭捏,低著頭,揪著自己的衣角,那麼高大的一個人做出這樣的小動作,委實讓君修言感到有些滑稽。
君修言遞給她一個鼓勵的眼神。於是她壯著膽子走向老板:“爸,是我,承祖啊……”
錢老板的雙眼難以置信地瞪大。他反反複複將錢承祖打量了好幾遍,接著猛地搖頭:“你別騙我,你明明是女的!”
“爸,對不起,這些年我一直欺騙了你。我怕你生氣,所以一直沒膽子回家見你……”錢承祖說著抹了抹眼淚。
錢老板看看長發麗人,又看看君修言和樂祈年,臉色變得煞白,仿佛所有血液都瞬間從他臉上消失。
“你們是在開玩笑對不對?是惡作劇對不對?他……他怎麼會是我兒子?”
錢承祖又朝父親走了一步。現在父女倆之間隻剩一步之遙了。
“爸,你還記不記得我小時候就跟你說過,我覺得我是女孩子,想穿裙子?那其實是我真正的想法。我在國外做了變性手術,下一步還打算去派出所改性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