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承祖猶豫地問:“是……什麼方法?”

樂祈年咬破自己的食指,在錢承祖眉間輕輕劃了幾下。

對於沒有陰陽眼的普通人,可以用朱砂或血在其眉間畫符,讓他們暫時性看見陰祟之物,稱作“開天眼”。雖然持續效果隻有幾分鍾,但足夠讓錢承祖和他母親見上一麵了。

錢承祖眨了眨眼。樂祈年不止在他額頭上畫了什麼,他隻覺得一股寒流從眉間滲進了大腦,同時眼底則像是有火在燒灼,他忍不住用力揉了兩下眼睛。

當他再度睜開眼時,麵前的牆壁突然變成了血紅色。

錢承祖本能地感覺到那並不是真實存在的顏色,而是某種……某種隻存在於他大腦中的奇妙色彩……

大片大片的殷紅在牆壁上綻放,仿佛潑灑上去的血跡。

一雙白皙的手臂從牆壁中探出。

接著是雙肩和軀體。

最後是麵孔。

一個白色的、散發著淡淡微光的女鬼飄浮在錢承祖麵前,用悲傷的眼神看著他。

她很年輕,不到三十歲的模樣。錢承祖模模糊糊地想起,媽媽離開她時差不多應該是這個年紀。但她當時太小了,對媽媽的記憶已經非常模糊了。爸爸燒掉了所有照片,所以她連自己親生母親的相貌記不起來。

可現在她知道了。原來媽媽是這般相貌。她原來長得比較像媽媽啊。

“媽……”錢承祖顫抖地喚道。

女人一言不發,隻是用哀戚而悲憫的眼神注視著麵前的人。

她那珍珠白的胳膊上布滿了一道道暗色的淤傷,嘴角也沾著血跡。她是因何原因而死的,答案不言而喻。

“為什麼她不說話?”錢承祖緊張地問樂祈年。

“她在陽世徘徊太久,靈體稀薄,已經無法說話了。”樂祈年觀察著亡靈。

除非身懷強大的怨念,或是身處於天造地設的聚陰之地,否則亡靈在陽世待得越久,力量就會越衰弱,若是不早早去往生輪回,最終等待他們的隻有魂飛魄散的下場。

錢承祖母親的亡靈能在陽世待到今天,說明肯定有一股強大的意誌支撐著她。但那並記非對血債血償的渴望,否則她肯定會化作厲鬼,擾得錢家不得安寧。

不,支撐她的不是怨恨,而是另一種渴望,另一種執念——

她飄到錢承祖麵前,抬起一隻手放在她的臉頰上,像是在撫摸一般。

一人一鬼就這樣對視良久。女人垂下手臂,轉向樂祈年,朝他欠了欠身,像是表示謝意。

“不必客氣,舉手之勞罷了。”樂祈年說,“殺害你的人自有陽世陰世的法律去製裁他。你安心往生去吧。”

女人依依不舍地望了錢承祖一眼,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散發著幽光的身影逐漸消失,仿佛冰澌雪融。

《誰是通靈王》節目組幾乎是和警察、救護車一起趕到的。導演簡亦道跳下轉播車,衝到小羅麵前,探了探胖小夥的鼻息。

還好還好,他還活著。要是再鬧出人命,他們這檔節目就連停播整頓的機會都沒了,會直接被全網封殺!

小羅被抬上了救護車。劫匪手腕上則多了一副銀手鐲。樂祈年將地下室藏有屍體一事原原本本告知警察,後者的表情簡直就像世界名畫《呐喊》一樣精彩。

“那個……能請你們來做一下筆錄嗎?”警察麵對樂祈年的語氣都變得小心翼翼。

“我們的真人秀尚未結束,等結束了就來做筆錄。”樂祈年客客氣氣說。

不知警察,連君修言都驚呆了。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真人秀?!”君修言真想撬開這家夥的頭蓋骨,瞧瞧他的小腦瓜裏究竟裝了些什麼。

樂祈年奇怪地看著他:“畢竟是比賽啊,不善始善終怎麼行!”

畢竟,那可是一億津巴布韋幣呢!

說完樂祈年就拉著君修言走出金墨軒。簡亦道也懵了,不知道是該下令節目終止,還是由著他們繼續播出。

助理將手中的ipad遞給他:“導演,您看直播間的人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