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8章 她送的杏花(2 / 2)

她的聲音低沉,誰都沒聽清楚,說著說著何矜自己就犯了困。

謝幸安記得,這段時日何矜似乎變得尤其愛從馬車窗裏探出頭來往外看,被他瞧見好幾次了。誰知這回一路上都沒見伸出來個小腦袋,眼看他們就快分道揚鑣了,他趁著有陣風識趣地吹過,鬼使神差地往那掀起的帷裳內偷偷瞥了眼。

竟然是睡著了。

穿著朱紅騎裝的小姑娘躺在馬車裏,隨便伸展著身子沒個人樣,一隻小皮靴直接蹬在車壁上。這在世家小姐裏必然是不合規矩和禮法的,但誰又敢責罵她一句?

也不知道她夢見了什麼,睡著還吧唧了幾下嘴,風吹過後帷裳漸漸落了,謝幸安怕被發現趕快轉過頭,沒能看到她唇角流出的口水。

何矜是直到了府門口,被春桃和夏荷喊醒才發現自己的囧樣的。她一向沒什麼睡相,兩個人雖沒多說什麼,但能看出為她擦口水時也在強行憋笑。

這也不能怪她,怪就怪……謝幸安烤的肉也太好吃了。

但跟口腹之欲比起來,她還是清楚明顯小命重要得多。以後還是跟謝幸安少點關係少些見麵,他的烤肉也隻能就此淪為夢中情肉了。

真可惜啊,就算他日後不當首輔,估計開個烤肉鋪子也能富甲一方發大財。

何矜想著想著,又覺得照謝幸安的誌向,可不像她這麼沒出息,因而為痛失了個商機煩悶地搖了搖頭。

“小姐。”夏荷見她搖頭,直接就湊過去接上了話,“您也覺得三小姐不對勁?”

“她不對勁?”何矜對於何嬋這種低段位的炮灰並沒想太多,“哎,她不是一向不對勁?她哪天正常了才是奇了怪了。”

“可小姐……我總覺得這次不一樣。”夏荷繼續她的神神叨叨,“方才三小姐見您進了後院的門,撒腿就跑,簡直和……和見了鬼一樣。不光如此,她還……還在自己院門後躲著,偷偷看您,嘴裏不知道在嘟嘟囔囔地說些什麼,念的比前幾日更勤快了。”

“唔,不能是真在詛咒我吧?什麼時候了還搞這些封建迷信?”何矜接著打了兩個哈欠就進了臥房,伸手等著寬衣,“我現在困得很,沒空搭理她,有什麼事等睡醒再說吧。”

“公子回來了。”阿默一聲喊,直接把蓉娘的魂拉了回來。她隻恨自己不是男兒身,無法陪在謝幸安左右外出打獵。想來想去又慶幸自己不是男兒身,否則這輩子也上不了位,隻能當個和阿默一樣跟在謝幸安後頭的下等仆人。

蓉娘自從調到謝幸安身邊伺候,成天閑得很,別的沒練出來,就練出了聽見他的風聲就跑得快的腿腳功夫。謝幸安還沒進門,她就直接衝過去,把阿默擠到一邊,殷勤笑道:“公子回來了?”

阿默皺眉不滿地嘀咕道:“搞什麼?這也要搶?”

“嗯。”謝幸安隨手把個包袱遞過去,並沒看身邊的人是誰,“給。”

蓉娘以為謝幸安並沒把自己當普通丫鬟使喚,這次或許感念她近日都勤勤懇懇用心伺候,良心發現給她帶了什麼好東西,直到把包袱略微打開個小口,才結巴道:“這是杏……杏花?”

倒也……沒什麼不妥,她在天香樓裏也見過有貴客送花討姑娘歡心的,隻是沒聽說過有送杏花,還一送一包袱,足有三五斤的。

是挺出人意料,別出心裁的哈。

謝幸安絲毫沒注意到蓉娘臉上躍動的小心思和羞赧,麵無表情道:“這些花,洗幹淨了,找幾個空壇子,拿來釀酒的。”

蓉娘噎了一聲,笑得很有些勉強抽搐:“好。”

“公子,您今日受累了!小的去給您打些熱水沐浴吧。”

謝幸安隻顧埋頭往裏走:“好。”

“哎哎哎,我去我去。”蓉娘一把將包袱塞到阿默懷裏,“這種事不必勞煩阿默了,還是我去吧。”

阿默:???

做什麼?前幾日讓她幫忙抬幾個盆栽,她還說自己沒力氣的,這又是怎麼著要搶著打水?偷偷吃了大力丸了?

蓉娘胡亂一塞,阿默沒接好,杏花從包袱口的縫隙裏飛出了幾朵,吹到前頭被謝幸安看到。謝幸安默不作聲地俯身把那幾朵花撿了起來,又小心塞進包袱裏紮好:“當心些,莫要掉出來,暴殄天物了。”

不光蓉娘,阿默發現他連公子都摸不透了。

隻是掉了幾……幾朵杏花而已,怎麼就能成暴殄天物了?

咦,他們都不知道,小狐狸在樹底下蹲了半天,又一跳一跳地伸手夠了半天,能采這些花實在太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