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妙連忙追上去,絞盡腦汁想說服他,楚烜始終不做反應,薛妙一咬牙正欲不管不顧強來,誰知這一耽擱二人已走到院門前,賀嬤嬤遠遠看見迎了出來。
一腳邁過院門,楚烜終於支撐不住般,喉間顫動,猛地噴出一口血。
知道楚烜身體不好是一回事,親眼見到又是另一回事。此刻楚烜在自己麵前這般搖搖欲墜,薛妙眼眶幾乎立刻紅了,她一手扶著楚烜,一手掏出帕子,咬著牙維持鎮定,抬手去擦他嘴邊的血。
楚烜接過帕子,擦掉嘴邊猩紅血跡,瞥見她眼裏水光,不知怎的手上一頓,提起力氣安撫薛妙:“沒事……”
郭展和薛妙一左一右將楚烜扶回臥房,幾乎同時,常旭一手提著一名四十多歲,留著長須的瘦高男子神色匆匆進了門。
方時安抱著藥箱掙了兩下,常旭鬆開捉著他後領的手,稍稍彎了彎身子,“事急從權,方大夫莫怪。”
這一路被拎著後領腳不沾地地‘飛’來,方時安麵子裏子丟了個精光,聞言胡子一翹冷哼一聲直直進了裏間。
待看到靠坐在床頭的楚烜,方時安重重將藥箱擱下,一邊從藥箱裏拿脈枕,一邊沒好氣道:“還以為人死了,原來還有一口氣!怎麼不幹脆再使把勁把最後這口氣也折騰沒了?”
“方大夫!”常旭在方時安身後高喝一聲。
方時安拉過楚烜的手診脈,扭頭瞥常旭,“我說錯了嗎?我看你們這群人樂得見他折騰自己……”
“我……”
說話間方時安已經診完脈,回頭拿了針灸包展開,取出一根銀針,頭也不抬地發號施令,“脫衣服。”
楚烜此刻連抬手都是難事,常旭正要上前,卻見方時安對著起身正欲回避的薛妙揚了揚下巴,“說的是她,人家正經夫妻,你一個侍衛……”
薛妙正往後退,聞言頓在原地,在走與留之間左右為難,不由自主地看向楚烜。
楚烜對著方時安道:“你明知道……”
“不要難為她。”
“讓你說話了嗎?”對上楚烜,方時安的態度沒有最惡劣隻有更惡劣,一句話沒說完就抬手紮暈了楚烜,然後示意薛妙,“來吧,脫光。”
薛妙坐在床邊,手放在楚烜的衣襟上。
若換個時機,這會兒她已然利落下手,然而這會兒楚烜麵色蒼白跟個白瓷做的人像一般人事不省地躺在她麵前,她不敢輕舉妄動,猶豫半晌,小心向方時安確認:“脫……光?”
“隻脫上身就可以。”賀嬤嬤端來熱水,方時安細細洗著手,“不過你要是想,脫光也未嚐不可。”
明明是他說脫光……
薛妙選擇不跟這位方大夫再說下去,外袍輕易褪下,露出內裏雪白的褻衣。
薛妙看了看在場不錯眼盯著她的幾人,如尋常害羞守禮的女兒家一般偏過頭摸索著去解楚烜的衣帶。
方時安看著她的動作,好整以暇地舉著銀針,悠悠道:“照你這個解法,沒等衣帶解開,人已經咽氣了。”
他不早說!
既然方時安都這麼說了,薛妙心中默念‘事急從權’,不等念夠三遍已利落轉過頭,動作迅速地解開餘下衣帶,扒下寢衣。
方時安施完針,收起針灸包,對薛妙道:“如果不想年紀輕輕守寡,就看著他點。再來這麼三兩次……”
方時安哼了一聲,背上藥箱,“等著早死吧!”
……
楚烜再醒來已是夜裏,房裏隻留了一盞燈,遠遠的,暖黃昏暗。薛妙抱膝坐在踏足上,歪著頭一動不動地靠著床邊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