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恒抬眼看著虞葉若的背影,她身姿挺拔,一頭青絲垂下,纖細卻並不柔弱。
一路上兩人無話,氣氛凝滯。
直到兩人離開長生派萬裏外,虞葉若緩下腳步,她轉過身,目光清冷,麵色平靜,無法從她臉上看出端倪,那日的震怒好似曇花一現,像是被她輕輕揭過,隻是再也不見往昔那溫和笑意。
“伸手。”
趙恒默默伸出手,一眨不眨地看著虞葉若。
虞葉若伸手搭在他手腕上,他體內重傷頗重,由於未能得到良好的調養已經隱隱累積成暗傷,經脈更是有數處斷裂,一片破敗。
她這才看了眼趙恒,趙恒抬手摘下麵具,露出額心那道紅紋,定定地看著她,眼神清明,其中分明不見絲毫悔意,虞葉若眼瞼微動,手指輕抬,將要離開趙恒手腕。
趙恒反手握住她的手,默然不語。
虞葉若微微眯起眼,輕聲道:“膽子真大。”
她兩根手指點在趙恒掌心,便似有千鈞重,趙恒手腕微沉,卻並不放開,而後掌中靈氣震動,打掉趙恒的手。
“我教你的倒是全拿來對付我了。”虞葉若淡淡道,語氣中聽不出什麼情緒。
趙恒喉間微動,緩緩收緊手,說:“終有一日你無法再掙開我。”
虞葉若別過頭,負手踱步:“不自量力。”
她眉間微蹙,在心中思量著,趙恒體內的傷倒還好說,但是心魔卻不是那麼輕易去除的,更嚴重的是趙恒的心境,再這樣修煉下去恐後果嚴重,這才是當下的燃眉之急。
趙恒看著她漫不經心的模樣,心下一沉,他大步上前擋在虞葉若麵前:“對你來說,除了修煉變強以外,其他事物是否都不值一提?”
他緊緊看著虞葉若,問的分明是他的感情,要得到一個答案,那眼中的熾熱情感再也不遮掩,往日沉沉的眼眸陡然明亮起來,其中的光華絢爛非常,幾要燙在人的心口上,為這感情戰栗。
虞葉若望進他的眼中,平靜道:“我並無他意。”
霎時間似有冰雪落下,那雙眼眸凝固,亮光瞬間熄滅,轉眼便凍結了。
趙恒佇立原地,像是怔住了,片刻後他喘了口氣,抓住虞葉若的胳膊,目光幽深,他沉聲道:“可我不會放棄。”
像是告白又像是下了一貼戰書,認真固執,倔強又不知悔改,一往無前,不知放棄更不會退縮。
虞葉若指尖微動,她往後退開:“人力有時窮,鏡花水月終有時。”
她一拂袖,便帶著趙恒來到山澗,一掌摁在趙恒身上,趙恒便不由自主地坐下,無法挪開。
而後靈力注入氣海,又包圍住靈劍,將靈劍內蘊的龐大靈力牢牢封住,不再外泄,虞葉若這才收起手,扔下數顆靈果,而後靜立一旁。
“如今你心境不圓滿,不宜冒進,且先療傷,徐徐圖之。”
趙恒看著靈力充盈的果子,說:“好。”
他們好像又回到之前,但終歸是不一樣了。
虞葉若輕歎一聲,頗感棘手。
這幾日虞葉若隻帶著遊走於山林間,四處尋找著靈藥靈果,趙恒的傷勢肉眼可見地一點點痊愈。
長生派內。
韓家老祖端坐於內室,目光晦暗,嘴唇蠕動,低聲說著什麼。
片刻後便有支脈子弟運送燈盞於內,垂手一一安置妥善,並不敢多看,悄然告退。
七十二盞長明燈燃起,內室昏黃一片,韓家老祖凝神閉目,有點點星光亮起,繪成繁複圖案,與夜空上的明星相應和,似有靈光從天際垂下,絲絲縷縷神秘非常。
“問天以尋來曆,咄——”
韓家老祖喝道,雙手捏訣,長明燈瞬息熄滅,內室隻餘星光,而後星光內斂逐漸消散,同時悄然有點點天機浮現於心頭,呼之欲出。
遠方的虞葉若心下一動,似有所覺,那是有什麼將要跳脫出她的掌控,好像一隻眼睛於暗處窺視,她遙望長生派,厲聲喝道:“放肆!”
“轟——”
一道天雷轟然劈下,正正擊中韓家老祖的靈台,靈台喀嚓一聲差點碎裂,韓家老祖登時倒地不起,氣息微弱。
“老祖——!”
靜候於屋外的支脈子弟眼睜睜看著一道紫雷直入內室,他瞪大了眼睛,立即奔入內室,一把扶起老祖,搖動鈴鐺,驚恐道:“老祖!快來人!快來人!”
數位長老湧入內室,當機立斷取出救命靈藥給韓家老祖服下,又以靈力渡之,護住靈台心脈,緩緩驅逐餘下的雷力。
半晌後,韓家老祖勉力睜開眼,雙眼潰散,聲音低微:“天機,不容窺伺。”
“老祖可是探知到一鱗半爪?”長老們肅然。
韓家老祖閉眼,緩了緩,勉強直起身,頹然道:“罷了。”
他起身緩緩走入密室,密室大門在眾人麵前合上,不露絲毫縫隙,竟是閉死關去了。
長老們兩兩相望,皆是麵色沉吟。
“韓家竟受此奇恥大辱!”
“血債血償!”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