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裏音樂聲震耳欲聾,五光十色的光打得人臉一片炫麗,晃得人眼花繚亂。
崔尋本來是要回家一趟,除了跟他爸媽好好聊聊,還想著把段淋的工期延長一下,順便漲漲他的工資。
結果這下完全沒有心情了,工資的事也隻是草草打了個電話了事,自然而然,三個月工期也就沒有改變。
本來崔尋一直就不怎麼樂意讓段淋留在家裏,還是他爸媽好說歹說才勸回他的想法,覥著臉去央著爸媽把人留下來這種事,還是他第一次做。
一想到今天段淋那不著調的態度,崔尋就氣不打一處來。
酒杯被他用力擲在玻璃桌上,紅色的酒水晃出灑在桌麵上。
“崔少爺這是怎麼了?”江轉懶洋洋靠在沙發上,綁著鏈子的手一搖一晃,鈴鐺叮當作響。
崔尋沒理他,對著酒吧的小哥哥招手:“小帥哥,過來這玩,我請你喝酒啊。”
江轉倒也不惱,抿上一口紅酒,摟過一旁裸著上身的男人開始接吻,嘖嘖的親吻聲音掩蓋在躁動的音樂下,了無蹤跡。
他們這個圈子就是這樣,談情說愛都隻不過是過眼雲煙,前一秒還在甜言蜜語,下一秒就能像陌生人一般互不認識,各走各的陽光大道獨木橋。
崔尋年輕氣盛,往往是不肯加入他們的遊戲,今天卻破天荒的開了趟葷。
小帥哥麵嫩,看起來就年紀不大,青澀的眼神還很勾人,可落在崔尋的眼裏卻失了滋味。
再成熟一點就好了,眼角最好有一條微微下垂的眼線,眼皮再薄一些,再膽小一點,就……
眼看著兩人就要親上,崔尋即將覆上去的唇卻倏然停住。
他怎麼腦海裏都是那個家夥?
“算了。”崔尋推開人,塞了一把紅票票到他前襟口袋,“今天沒心情,你走吧。”
無視江轉吻得火熱,崔尋一拍他的背,砸得他往前一擠,牙齒都磕痛了,“你幹什麼?”江轉惱怒地扭頭看他。
“今天不玩了,我回去了。”崔尋自己都沒意識到,這句話的語調有多麼低落。
江轉倒也眼尖,也不逗他,擺了擺手,說:“行吧,再見,好好回去哄哄你的小嬌妻吧。”
“再說我揍你。”
江轉嗤笑著搖了搖頭,毫不在意地回過身,繼續與男人難分難舍的唇舌交接。
崔尋逡巡在門口半天,帶著滿身酒氣開鎖進門,現在已經是淩晨兩點,客廳裏居然還亮著燈。
昏黃的燈光迷迷瞪瞪的打在人身上,熬得人雙眼紅,段淋順著開門的聲音看過來,下意識地蹭的站起身解釋:“我不是在等你。”
崔尋還醉著,音線已然不穩,“我聽過一句話,不知道對不對,你幫我判斷判斷怎麼樣?”
段淋:“什麼話?”
幾句話間,崔尋已經走得很近,夏天悶熱,傍晚才有的幾絲涼意,被擠死在兩人逼狹的空間內。
“解釋就是掩飾。”他語調拖得老長,酒氣也很衝鼻,崔尋這個樣子,充其量就是個長得好看點的醉鬼,酒品差到不行,有時候明明喝不下,卻還是要硬撐著猛灌。
段淋今天其實早就收拾好了東西,打算回家住兩天,結果臨走時,又接到崔尋母親的電話,說崔尋又出去鬼混,還喝得爛醉沒品,思前想後,還是放不下心,隻好在客廳等到現在。
他不過就是個打掃衛生的家庭保姆,每每還自作主張操心許多事,最後還招得人煩。
段淋自嘲地想,自己也真該。
崔尋可不懂段淋心裏的彎彎繞繞,他現在渾身發熱,隻想往涼涼的東西上貼。
段淋方才吹了會兒空調,覺得熱才關了開關。
“等一下,”段淋伸手去夠桌上的遙控器,卻被崔尋壓住了手,“先鬆開啊,我去給你開空調。”
崔尋聽不見,他頑固的粘在段淋身上,汲取著那一點涼意,冰涼的脖頸滑軟溫香,他蹭了又蹭,最後把整個人都貼了上去。
體溫漸漸提高,到後麵,即便是熱得很了,崔尋還是想抓著什麼執念一樣,死死不放手,兩個人擠在沙發上熱得大汗淋漓。
一段壓著另一段,汗水粘膩的混在一起,段淋迷迷糊糊的,竟也艱難地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