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早市熙攘的人群早已散去,街上小商小販坐在暖融融的春光裏,守著攤位昏昏欲睡的等待著晚市的來臨。
地處繁華街市的春風度,是與金鳳閣齊名的兩大青樓之一,這會兒正是樓裏的姑娘們梳洗打扮吃早飯的時間,白天的青樓安安靜靜的,隻偶爾傳出樂妓練習時的樂聲。
一陣碗碟破碎的響動打破了這尋常的安靜,打雜丫頭彤兒從一間廂房裏驚慌失措的跑出來:“死人啦——!香蘭姑娘死啦!”
————————————
河堤楊柳醉春風,三月的護城河畔春光無限,沐桃月從尚宅出來,兜兜轉轉找到了正在河邊放風箏的唐君莫一行人。
尚雲起一見她來了,把風箏往旁邊的春和手裏一塞,邁著小短腿急急忙忙跑過來:“桃桃姊姊,我妹妹怎麼樣?”
“雲起小郎君放心,雲舒隻是積食,加上最近天氣多變,有些發熱。”她一早就被李靨叫去了尚宅,幫忙照看發燒的尚雲舒。
“郡君喂她喝了藥,這會兒已經睡下了。”
尚雲起鬆了口氣:“阿娘不讓我看著妹妹,大約是嫌我吵。”
“郡君隻是怕傳染給你。”沐桃月蹲下幫他擦汗,覺得這個小肉團子越看越可愛,“這春日不比夏日,看著日頭盛,樹蔭下還是冷的,雲起小郎君也要仔細些別著涼,不然郡君真的要急壞了。”
“嗯,我壯壯的,不讓阿娘操心!”尚雲起拍拍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轉身去找唐君莫,“唐唐阿舅,你再陪我練套拳,把身體再練結實些!”
樹蔭下擺著幾張竹椅和一個小風爐,小雨正在煮茶,沐桃月過去拿起扇子想要幫忙,卻被對方冷哼一聲奪了去,她撓撓頭,看著幾張空竹椅又不敢坐,尷尬的站在一邊不知該怎麼辦。
子書俊離開三天了,還有七日才回,她每日跟著南嘉郡君學做飯,得閑炮製了一大壇子醒酒湯,衛墨風每天放衙都來陪她說話,還有李樂康和眉遠山也會來,說起來倒比平日裏人還多,可夜深人靜的時候,看著黑漆漆的東廂房,總覺得有些寂寞。
“喲,在這裏烹茶賞景,好興致啊!”林鬆帶著一隊差人正好經過,見了他們,衝差人囑咐了幾句,自己樂嗬嗬的從河堤上麵的大路上翻了下來。
沐桃月規規矩矩的行禮:“林捕頭萬福。”
“沐娘子好。”林鬆回了禮,又去問候正跟尚雲起打拳的唐君莫,“唐寺丞。”
唐君莫收了招式,讓春和陪著雲起繼續練,自己大大咧咧的走過來一屁股坐在竹椅上:“坐坐坐,桃桃也別傻站著!我今日就是來幫忙帶孩子的,都坐!喝茶!”
“林捕頭每日來去匆匆的,開封府公幹不少啊。”他端起茶遞給林鬆一杯。
“唉,別提了。”林鬆接過茶歎口氣,“最近接了一樁奇案,我是想破了腦袋也弄不明白,府尹衝我發了火,說是照這樣下去,別說去大理寺了,他要直接把我發回河南府去。”
“什麼案子?把你難為成這樣?”
“還能有什麼案子,就是春風度鬧鬼那事兒唄!說什麼冤魂索命,已經連著死了三個了。”
“鬧鬼?”唐君莫來了興致,“尚寺卿臨走前說過這事,我聽了一耳朵,誰的冤魂?”
林鬆愁的不行:“我的唐寺丞,您說自古青樓這種地方,冤魂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一抓一大把,這要從何查起啊!”
“也是……冤死青樓的女子太多了。”見沐桃月望著自己出神,唐君莫挑挑眉毛,“桃桃放心,尚寺卿是個老古板,我們這些在他手下做事的,沒有一個敢去青樓,你家寺正大人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