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人默不作聲,心裏都有些絕望,怪不得人說流放到荒原比直接砍頭還難受,這一刻他們深有體會。
那漢子似是故意,朝著葉暖罵道:“拖後腿的,你怎麼也不走了?”
他腦袋到現在還疼,就是故意針對葉暖的。
葉暖漆黑的雙眼冷冷回視,那一瞬間讓他想到血淋淋的石頭,漢子瑟縮後退。
葉暖冷聲道:“你沒瞧見迷路了嗎?大家不如找塊陰涼處躲著,減少體力耗損,等夜裏北辰星出來再走。”
拿人的手短,其餘人對葉暖的態度和緩許多,甚至出聲附和起來。看向那中年漢子的目光也帶了些鄙夷的意味,方才還拿了小姑娘的糧食和水,現在就故意找茬。
不要臉!
中年漢子麵色漲紅,急中喊道:“夜裏有野獸,怎麼走?”
葉暖嗤笑:“你可以不走,又沒人拉著你!”
中年漢子囁嚅兩聲,麵如豬肝色,還想說什麼的,先前問葉暖借火的年輕男子把他往旁邊推了推,不高興道:“她說得沒錯,你要不想等北辰星出來可以先走。”
沒人再反對,事實上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了。
葉暖環顧四周,在零星的枯黃中瞥見左側一塊堆疊的紅岩石,此刻日頭偏西,正好形成一片陰涼,她拉拉蘇氏衣袖,先走了過去。挑了擋風的一麵,清理掉下麵的碎石,又仔細觀察,確定周圍沒有蟲蟻,蛇蛙,才解開包袱,鋪了件衣裳在地下。
蘇氏抱著已經困倦的小虎靠石塊坐下,其餘人見狀,都三三兩兩的走過去挑位子坐下。
等所有人都坐下後,發現最先過來的葉暖反而站著,一雙漆黑的眼珠掃視一圈,開口道:“我現在要去周圍找水源,你們誰願意和我一起去?”
找水?她瘋了吧,連路都找不到憑什麼讓他們相信她能找到水?
誰都沒有說話,顯然不認為她能找到水。出去轉隻能消耗體力,他們已經折騰不起了!
蘇氏抱著兒子一臉驚駭,伸手去拽她灰撲撲的褲腳,“阿暖,別去,危險!”水囊裏還有一日的水,這水又特別解渴,她們省著些說不定能撐過兩日,兩日後說不定能再碰到經過的人。
這些假設,蘇氏自己都沒把握,但阿暖離開她,她就是不放心。
“娘,我主要還是去撿些柴火,天黑後北辰星不會馬上出來,生火保險些,我保證不走遠。”
她這樣說,其餘人才有所異動。
天一黑,就有野獸出沒,確實該生火!
不少人跟著站起來。
蘇氏還是有些不放心,“千萬別走遠了,你要是不會來,娘就在這裏一直等。”
她眼裏的擔憂真真切切,葉暖心暖暖的,有些感動。前世她是孤兒,起初也會羨慕別人有爸媽,長大後這種羨慕雖淡了,但內心深處還是希望能有家人。
好也好,壞也好都有人分享;酸也好,甜也好,一家人,齊齊整整的!
“我,我和姑娘一起去吧!”一直在照顧他娘的漢子局促的站起來。
葉暖點頭,拿了先前分水空下來的水壺往往走。
年輕漢子扶著他娘往蘇氏這靠,想起荒原有野獸,操起一塊大石頭跟在葉暖身後往外走去,其餘人也陸陸續續開始在周圍撿起枯草,枯枝。
日頭漸漸西沉,橘黃的光將整個荒原映襯得瑰麗又壯闊。有個人拿石塊走在自己後麵,葉暖神經總繃著,半晌後實在忍不住,轉頭看向身後的人。
那漢子對上她漆黑的眼睛局促後退兩步,結巴道:“姑,姑娘?”
漢子膚色黝黑,五官粗糲尋常,一雙眼睛老實中帶了些木訥。
見他局促不安,葉暖放低聲音:“要不你走我前麵?旁邊也行。”不然老擔心他舉著石塊想砸自己。不怪乎她小人之心,這種事她才幹過,一見到那石頭也有些發怵。
她聲音清靈猶如甘泉,漢子黝黑的臉漲紅,結巴道:“姑,姑娘,我叫馮大柱。”不知怎得,就是想告訴她名字。
葉暖從善如流:“馮大哥,你走旁邊吧。”
馮大柱舉著石塊走到她左邊,倆人並排著繼續往前走。葉暖的神經總算鬆下來,轉著眼珠子圈巡四周。
四周依舊是枯草連天,偶有幾叢低矮的灌木。紅岩石堆壘成一個個石坡,遮掩了一部分視線。跳目遠望,東南角的一處紅岩石縫中隱隱透出點黃綠。
運氣好,那裏說不定能找到水。
葉暖抬步往東南角走,馮大柱緊隨其後,枯草搖搖晃晃扒著倆人褲腿。走了片刻,黃綠的草堆出現些嫩綠的新草,她加快步子往前,沿著石縫來來回回找了一圈,除了幹枯的水窪什麼也沒找到。
這裏以前應該是有水的,後來幹了。
葉暖站在水窪旁有些失望,就聽見一直跟著她的馮大柱‘啊呀’一聲慘叫。
嘩啦,嘩啦的碎石滾落,葉暖大驚,莫不是碰上什麼野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