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穿著泳衣去沙灘,不能擦脂抹粉,連吃飯的時候都得被人指指點點。瘦人就一定是美的嗎?沒看到瘦字的偏旁是病字旁嗎?那是一種病!
滕霓旎白了苑醇一眼,兩手拽了發梢打提溜,心裏笑她:“真是沒文化。”她現在不隨便說話了,吃一次虧就夠了!
這套禮服讓苑醇招了人的玩笑話,大家竊竊私語,掩嘴偷笑。滿公司的人,要麼身著工裝,要麼自己的休閑裝,隻有苑醇煞有介事的穿著禮服端坐在其中。她新換了齊耳短發,微微的小卷,發間佩戴著一字夾,散發著莫名的風情。
大家觥籌交錯,好不熱鬧。苑醇隻是小口抿著礦泉水,夾了兩顆青菜輕輕咀嚼著,就不再進食了。
牟曦看她看直了眼,但也隻是直了眼,心是波瀾不驚的。
溫良善的心可是一點都不沉穩,她將保險公司的工作辭掉之後,終日焦慮。宿舍裏現在隻有她和苑醇,學校馬上就要清校了,她除了回家過寒假,再沒有別的去處。
元旦前,她將《保險員從業資格證》遞給田驤,不容田驤的詢問,先開了口:“我辭職了。”
田驤手裏拿著那張證書,一臉迷茫:“不好嗎?我還想著過了年和你一起去呢。”
溫良善搖搖頭:“反正我不適合。”
說好的底薪,大多又回饋給了公司。每天起床後就對著鏡子為自己打氣,上了車變了眼淚汪汪,到了公司麵露笑臉。周而複始,她的心很累。
工作了幾個月,付出了不少,得到的卻很少。她自己掏腰包買米買油,卻是送不出去,因為沒有人找她開單。在辦公室裏打推銷電話,一接通就張口結舌,半天說不了完整的話。碰到和善的,還能禮貌的說了再見;碰到不友善的,開口就是一頓罵。大多都當她是無良的推銷者,要麼不接,要麼一接就掛。
滕霓旎在得知溫良善去保險公司實習的時候,百思不得其解:“你們說溫良善是不是傻!我早就說過了,要是找工作有困難或是想暫時過渡一下,可以找我啊!我爸我媽那兒,別的不敢說,就咱這幾個人的位置還是有的!溫良善可真是不自量力,竟然放著我這個好資源不用,非要去賣保險?她賣的出去嗎?人家憑什麼要給她這個小姑娘麵子呀!”她為此還回家質問爸爸,溫良善為什麼不在自己家的酒店做兼職了,是不是給人家委屈受了。
轟轟烈烈的找工作,結局卻是辭職吧!
有人說成年人的所有不開心,辭個職就好了。真辭了職,卻發現辭了職就更不開心了。
本想著像姐姐那樣給家裏交家用,因為她是參加實習的大孩子了。現在卻是一無所獲,還是要接受著姐姐的接濟。對了,回家也要掙點錢。
溫良善覺得到了年底也不好找工作,打個短工掙點小錢也是好的。家政公司的人自然是不相信這個女大學生的,但是問起來,她對答如流,也沒有什麼瑕疵。年底需要人,大家也就顧不得經驗與否了。正巧有家人要請個短工保姆,就兩三天,主要負責年前的清潔,價格適中,溫良善忙不迭的應承了下來。
但是工作還沒完全展開就被這家的女兒給趕了出去。
那是午後的一天。溫良善剛剛將塑膠手套戴在手上,手裏的抹布還沒抖露開,大門一開,一張臉驚愕的看著她。溫良善抬起頭正準備與之打招呼,卻也是一臉的懵懂。
她歇斯底裏的喊起來:“你們是不是都有毛病?世界這麼大,你們都聚集在我家幹什麼!”
聲音是熟悉的,臉卻變作了陌生。
那不是熟識的田驤,已經是變了個人。
溫良善的東西被田驤扔了出去,人也被田驤推出了門。田驤的媽媽忙拉住女兒,小聲安撫著擁著進了房間。再打開門時,田驤媽媽抱歉的辭退了溫良善:“不好意思,我女兒……今天的工錢照樣算。”田驤媽媽怕溫良善不要,收起手機,趕緊從錢包裏掏出現金:“拿著吧,你也來了一趟。”
溫良善搖搖頭,她不要這樣的“嗟來之食”。
田驤在房間裏小聲啜泣。媽媽問她剛才是怎麼了。田驤說那是她的同學,她不願意讓同學知道她家裏的情況,很多年了,她沒有什麼朋友。
媽媽又開始她祥林嫂式的訴說,她語調和緩,似乎是在講聽來的故事。田驤伏在桌子上,她不要聽,聽了很多遍了,二十年間的故事已經形成了套路,聽了上句就知道下句,難為媽媽還說的那麼津津有味。她可一點都不想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