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驤很好奇靖賞忙什麼。飯桌上給出了答案,爸爸帶靖賞去了公司,給他安排了職位,算是假期工。靖賞對妹妹說:“哥哥掙了錢,就買好多好吃好玩的。”妹妹聽了很高興,攀著他摟著他,嘴裏嚷著要哥哥去幼兒園接自己。
原來是這樣!田驤之前拜托媽媽幫自己向爸爸求情,讓自己去公司做假期工,沒有工資也可以,隻求一點工作經驗。但爸爸總是一口回絕,說是不喜歡家裏的人在公司裏。“那就真成家族企業了,裙帶關係會影響公司正常運轉的。”
現在竟是不怕裙帶關係了!
她知道前不久好容易得到了一個去爸爸公司的機會,雖然隻是個小小的年會,但也是難得的。爸爸的的手裏牽了妹妹的手,嘴巴直對著靖賞說個不停。員工對於老板的小女兒很是喜歡,那小小的人長得粉雕玉琢,在路上也會招人說一句“可愛呀”。
員工們圍了妹妹逗弄著,爸爸隻和弟弟說話。田驤跟在後頭,毫無存在感。她來公司的次數幾乎是沒有,員工們對她不熟,老板也沒有介紹的意思,大家自然不去理會,
田驤一直低著頭,好容易要抬頭應對的時候,竟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禮服著身,光彩照人。田驤的眼神驚恐不安,怎麼苑醇會在這裏?原來她說的旅行社實習竟是在自己家的旅行社!她慌得就跑了,沒來得及和爸爸打招呼。爸爸回到家就板著臉說這個女兒沒有教養,丟臉!
田驤在家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瘦下去,媽媽慌了神,以為她生了病,醫生悄悄對媽媽說,田驤有輕微的抑鬱症,不過不要緊,還沒有到服藥的程度,但要格外注意她的情緒變化。媽媽在田驤麵前實話實說,田驤立馬反駁:“誰有抑鬱症?聽人家亂說!”
媽媽還是會在臨睡前到女兒的房裏哭訴自己的難處,二十幾年前的事天天在女兒的耳邊絮念。田驤隻是聽著,並不答言。她知道,媽媽隻需要一個聆聽者。每次聲淚俱下之後,便展了笑顏走出女兒的房間,笑著迎合丈夫、迎合靖賞,迎合年幼的小女兒。
明明是父母的親生女兒,卻一點也不像他們的性格。
冬日裏,好天氣實在是不多,不是風大就是陰天,兩全其美的日子需要等待。難得的好天氣,爸爸放下公司裏的事,帶了家人近郊遊。前一晚,媽媽提到此事的時候,田驤吃了一驚:“我怎麼不知道?”媽媽看了爸爸一眼,惶恐的說:“哦,我是不是忘了說?”
爸爸很幹脆:“田驤不是要考證要寫論文嗎?下次再找機會!”爸爸一貫叫女兒全名,語氣也是命令式的。
媽媽趕緊跟上:“對呀,驤,咱下次再一起去,好不好?”遙遙無期的下次。
似是商量的口吻,其實暗裏埋怨女兒不會說話。
田驤心裏生了厭煩:香?還臭呢!
從廚房的窗戶,可以看到遠去的一家人。明明自己是爸爸媽媽的親生女兒,明明妹妹和自己是同父同母,關係的好壞與情感的深淺遠遠不如同父異母的馮靖賞!
她一個人留在家裏,像是被拋棄的小貓小狗。她完全想象得到爸爸媽媽、弟弟妹妹的歡聲笑語,媽媽親手準備了食物,小心的放在大保溫盒裏,午飯時溫度剛剛好。
一個人在家裏也要做苦力,她幫靖賞出門拿快遞。大大的盒子,倒也不沉。她看了標簽:漱口水。
她知道靖賞有漱口的習慣,但好像並不是在飯前飯後,也沒格外注意什麼時間,反正不是在吃東西的前後。那是在什麼時候呢?她好像見過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有這樣的小習慣。哦,是剛放假沒多久,田驤去洗手間,與靖賞擦肩而過之時,聞到一股牙膏的味道。她還納罕:怎麼總刷牙?
總刷牙,不見得是保護牙齒,別有隱情。田驤終於發現了漱口水的“妙用”,她很生氣,想對媽媽說,可又不忍心。原來靖賞買漱口水是因為嫌刷牙麻煩,為什麼刷牙麻煩?是因為他有“潔癖”。他的潔癖還真是奇特呢!每喊一次媽或是叫一聲姐姐,連稱呼妹妹之後都會刷一次牙,他根本就是違心的。刷牙過於頻繁,還不如用漱口水方便。
原來,愛幹淨的背後居然是肮髒的想法。
她看馮靖賞的眼神發生了變化。
媽媽懷疑田驤的抑鬱症嚴重了,女兒卻說是媽媽越來越軟弱。說得多了,話就變得難聽起來,舊事被女兒口無遮攔的複述出來,眼看著女兒將要說出忤逆的話,媽媽驚得捂住了女兒的嘴:“你不要亂說話!”田驤吃驚的看著媽媽,原來媽媽並不軟弱。她有些發狠的說:“父母的事,對錯與否,論不到做子女的來評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