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校園,陽光灼灼,蟬鳴懨懨,球場上奔跑的年輕身影,青春飛揚而跋扈。理所當然的,我選擇了與男女主同一所大學。女主選擇了英語係,男主就讀金融係,而我挑了個離他最近的機械係。他跟所有同年的男生一樣,喜歡籃球,喜歡流汗。要知道,我是吸血鬼體質,懼怕炎熱的陽光,可每回卻勒令我一定要冒著酷暑全程陪同。我曾抱怨過,抗議過,他卻認真地說:“小遙,我的身體正值荷爾蒙過剩期,如果不利用運動消耗點。每天麵對你,會很辛苦!”我內心翻了個大白眼,可表麵上卻裝作嬌羞地樣子,在梧桐樹下,席地而坐。伴隨著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永遠存在的花癡少女們崇拜的眼神和嘰嘰喳喳的加油聲,假裝專注而熱情地看著他。即便是我和女配有了那樣的約定,我還是有我的矜持和堅持,我們還是學生,還在讀書,我不可能每天追著他問,你什麼時間來娶我?我們去結婚吧。就這樣吧,4年大學時光,且讓我隨心而過。等畢業了再逼他娶我,那時候天時地利人和,不想成功也不行。球場上,冷峻的剪影在運著球,身手矯捷靈活,十步過一人,千裏不留行,上籃得分。少女們又開始瘋狂。那一刻,他抬頭,望向我,那種凝望大膽到放肆,我突然有些緊張起來,挺直了腰背,卻別過臉去,不自在地回避那道視線。不可否認,他有張好皮囊,棱角分明,雕刻出來的精致。可是,我微微歎氣,這幫單純的小女生,她們不知道,這一生,有種男人,遇不見,很寂寞,遇見了,更寂寞。他們的球隊贏了,他擦著汗。女生們馬蜂般湧了上去,在她們的眼裏,就連這麼個尋常動作,他也是英姿卓絕的。我想趁機偷偷溜走,有人伸手拉住我的胳膊。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過這樣的感覺,盡管你和他再熟悉不過,可每當他靠近,你才能感覺到,愛情原來是有重量的,你的手腳會被那種重量壓得無法動彈。耳邊傳來起哄的口哨聲。我不想被人當成西洋鏡觀賞,被掙脫了幾下未果,歎氣。他朝隊友們掃了一眼,頓時安靜了不少。然後俯下身子在我耳邊輕聲問:“待會想吃什麼?”我老臉一紅,他還嫌我們不夠曖昧麼?大庭廣眾之下,卿卿我我,有些賭氣,滿腔氣悶,我說:“我不餓,在減肥。”他一把將我攬人懷裏,另一隻手在我的臀部上按了按,說:“別減了,抱起來都紮手了。”他就是喜歡這樣肆無忌憚地宣誓他的主權,我想,即便是我和他分手後,在本校怕是再難有第二個男生追求我了。拉著我的手,稍稍用了一下力,讓我的思緒回到了他的身上,我怕他的固執,為此可是吃了不少暗虧的,便隨口應道:“想吃牛肉麵。”他滿足地牽起我的手,對他的隊友們揮揮手道別。麵館是校園後門有名的標誌性建築,老板人和善,牛肉又大又勁道,而且價格實惠,口碑很好,所以吸引了大批的學子前來光顧。小天帶我進來時,引起了不少轟動,角落裏的那桌女生們竊竊私語:“就是她,長得這麼騷,尖臉尖鼻子,一副刻薄樣,一看就是不是個好人,不知道花了什麼狐媚手段迷住了聶學長。”小天斜斜得睨了她們一眼,他與生俱來的領導氣質,讓人不怒自威,不寒而栗。其中一個女孩,嚇掉失手打翻了自己的麵碗。他冷哼了一下,摟著我的腰入座。全程我都泰然處之,宛若自己是局外人。吃了麵,又看了場電影,他送我回宿舍。我正要上樓,他拉住了我背包,慢慢將我拉入他的懷抱。他撫摸著我的手,將他的五指深深地扣入我的之間,緊緊相纏。“不要上去了,好不好?”他像個孩子般乞求。我搖頭:“不好。”他的頭低了幾分,烏黑的眸子燦如星辰,“好不好?”“不好。”他的鼻息噴在我的睫毛上,我重重地眨了眨眼,我想他是要吻我。#^_^#色令智昏!可就在他快要觸及到我的唇瓣時,無數道電筒和鐳射光投射在我們的臉上,我和他就像在後山草叢苟且的小情侶,被抓住時,因一霎間的強光刺激而捂住眼睛,不過這次糾察隊是整棟樓的女子,她們為破壞我們的“奸/情”而樂此不疲。Oo我知道在校園內和風雲人物秀恩愛的結果是什麼,我也理所當然地成為了風口浪尖的靶子,每天尋我挑釁的無知少女不計其數,我都疲於奔命。所以當宿舍阿姨告訴我,樓下有人找我時,我仍以為又是哪個腦殼壞掉的女孩來找麻煩。直到出現在我麵前的是個架著金絲眼鏡,西裝革履的陌生人時,我知道有些事,終究還是來了。這人的著裝,我認識。那年,小天入院,他親爸看探望他時,門口就站著幾個如此人一樣的衛士。他禮貌地走向我,行了個軍禮,開門見山地自報家門:“唐小姐,我是聶帥的通訊員,聶帥想見您,請隨我來。”他把我領到處僻靜的院落,那邊停著一部黑色轎車,我湊近一看,乖乖!紅旗CA7600J,車牌竟然是京V。要知道,這意味著這車是屬於軍委或四總部及大區級軍直單位的,是所有軍車裏最牛逼的。當下,我的第一反應不是批判,什麼李剛,什麼歐伯,統統拋在腦後,我想做的是,隻有一件事,那就是合照!我的興奮很快就被一掃而空,我忐忑坐在駕駛員後座,這部車的車膜是最深的黑色,半點不透光,也不知是車內的冷氣還是身邊的中年男子的強大氣場,令我不住地哆嗦。他就是聶帥,小天的親生爸爸,下屆常委的熱門人物,現在他就坐在離我不到半米的地方。就當我還在猜測他找我的目的的時候,他開口了,不急不緩地說:“你要多少錢才會離開小天?”說罷,他嫻熟地掏出他的機票本,用那支萬寶龍劃了幾筆,遞給了我。呃……_拜托,這麼爛狗血的橋段,現在8點擋的電視編劇都不會寫了。我拿起來細看,1後麵有6個0,真是大手筆!按照基本套路,我應該撕毀支票,再丟在他的臉上,以死明示自己高潔的氣質。可我,真是……舍不得啊。但,與此同時,腦海閃過到女配那恐怖的麵容,我打了個寒顫,手抖啊抖的,將支配還了回去,“我和小天的愛情是無價的!”聶帥玩味地冷笑,他譏諷道:“當然是無價的,你是不是想,等我死後,整個聶家都會是小天的,所以也不會為了眼前這區區100萬而放棄以後的大富大貴的生活。但是你別妄想了,我們聶家人才濟濟,繼承權異常激烈,如果小天娶的是你這種女孩,那他這輩子就別想出頭了。”聶家的家譜,我曉得一清二楚。小天的爸爸,聶榮生,是聶老爺子的二兒子,大兒子聶嘉寶,在文/革時,被自己的學生打成了殘廢,也失去生育能力。一輩子大富大貴,卻命犯孤煞,注定孤獨終老。聶榮生前後有過兩個兒子,隻不過,大的,不滿6歲就夭折了,而小的那個剛才成年也出了車禍,不得不讓唏噓。聶榮生的三妹有兩個兒子,也怪爭氣的,都在部隊裏屢獲戰功。可老爺子還是恪守三綱五常之人,畢竟是外姓,不是自己家人,所以過繼了他親弟弟的嫡孫來撫養。前些日子老爺子親自帶著那過繼過來的孫子去拜訪了三軍總司令,而這一舉動,大大刺激到了聶榮生。老爺子也常當著眾人的麵斥責他: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讓他深感自己未來的仕途坎坷飄渺。所以他急了,急於想讓小天回來,急於想保住他的權利地位。可是,他知道,隻要我和小天在一起的一天,小天就不會回到他身邊。他對付唐大款那種有野心有抱負的人更得心應手點,因為他知道貪戀的人想要什麼,什麼又是他的弱點,致命點。而我,可以用無欲則剛來形容,使他無從下手。他開始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語重心長地說:“小搖,如果你真為了他好,請離開他吧。你們倆在一起,他充其量,將來就當個證券公司的操作員,而如果他回到聶家,你知道會有怎樣的廣闊天地在等著他嗎?”我當然知道,這小說本來就是我寫出來的。我不以為然的態度顯然惹毛了他,他又甩出一疊照片,惡狠狠地說:“唐大款已經斷了一條腿了,如果你還想再讓他斷另一條腿的話,你大可繼續和小天交往下去。我話已至此,怎麼做你自己看著辦吧!”我斜著腦袋看著散落在皮質坐墊上的照片,照片裏的唐大款正在努力做康複運動。他要求醫生在他的大腿打上一根長長的鋼筋,他甚至還打電話給小秦的爸爸,他原來的園丁,希望人家可以等他康複後,幫他介紹些零活。他說他想恢複走路,他想賺錢,他想分擔我的經濟壓力。他是那麼可愛的唐大款。聶榮生不愧是聶榮生,正中我的要害,我的軟肋。我是想早日回家,可這是在不傷害任何一個人的前提下。因為這部小說裏的人物,都是我所創造出來的,無論好壞,我都深愛不已。我將那100萬端正折好,放入口袋。半天,我才說:“好,我答應和小天分手,您也得答應我,以後不要打擾我和我爸的生活,永遠不能,您要發誓。”他伸出手掌,眼中含著奸計得逞後的光芒,他笑著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閉上眼睛,與他擊掌。那一掌,用盡了我全身的力氣,爬出禮車時,天不知何時開始下起雨,磅礴的雨點打在我身上,而我似乎是渾然不知,就這麼麻木地穿過院落,走出校門。我終究還是落入俗套,被權貴如捏死隻蟑螂般輕易秒殺。雨水模糊我的視線,我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