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院的兒科聖手王太醫壓著頭頂的紅色涼帽在遊廊裏走的飛快,大風刮的廊外的草木瘋狂搖擺,落葉刮進來打在王太醫的臉上,王太醫不得不頓了頓腳步,目光透過層疊的假山向深處看去。
早知道雍親王府造的精致,步步生景,他一轉頭,方形的廊窗框著金黃的銀杏樹和大紅的楓樹,大風裏如一副深秋的畫,層層疊疊初秋的顏色向裏透出雕梁畫棟。
跟隨的侍從不得不催促道:“您快一些吧,等到瞧完了病,您出來了在慢慢看也不遲。”
王太醫不敢耽擱,一路小跑了起來。
李側福晉的寒香院裏左右種著兩株上了年歲的梅花樹,樹下砌著青磚的花台,台子上擺著各色的菊花,從台子上到地上,像是菊花的溪流宣泄而下,濃墨重彩的瑰麗,大風搖著樹枝擊打在窗戶上,發出叫人心神不寧的聲音,後頭的倒座裏就是二阿哥弘昀的住處。
福晉和雅柔李氏宋氏都在跟前,太醫看了診,開了藥,李氏捏著帕子默默的流眼淚:“早起都還好好的,我叫廚房的人給他做了茯苓膏下頭人給熬的燕窩粥,他用了不少,下午的時候平安來找我就說二阿哥發燒了,誰知道一下子這麼凶猛,人都燒糊塗了,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雅柔站在另一邊,瞧著躺在炕上的二阿哥,十歲的孩子生的瘦弱,蠟黃的小臉上幾乎瞧不見多少肉,睡在大紅色的錦緞被褥裏,越發襯托的像是窮苦人家養大的孩子,吃不飽穿不暖的樣子。
原書中的弘昀活不過十一歲,最終還是高燒而亡。
她俏麗的麵龐上帶著悲憫和慈祥,站在宋氏的角度看起來,雅柔幾乎比福晉更有正室的大度和寬和仁愛。
福晉安撫著李氏:“王太醫是兒科聖手,多少個孩子他都能看好…”
雅柔往前站了一步,拉住了李氏的另外一隻手:“李姐姐你別擔心,弘昀我會一並照看,今兒起我就搬到你這裏來,二阿哥什麼時候好,我就什麼時候走。”
原書中女主就是這樣,二阿哥生病是她一手照看好的,因此李氏對她萬分感激,胤禛也讚她善良。
原女主是真善美,她不需多費心思就知道該怎麼做才能做個女主角。
福晉眼眸一冷,收回了自己的手。
胤禛正好從外頭大步走了進來,顯見是聽見了雅柔的話,目光溫和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雅柔還是笑的溫柔高雅,像是生在水中的蓮花,帶著佛陀般的仁慈,李氏卻已經哭倒在了胤禛的懷裏:“爺,爺……”
她年過三十卻還是豔麗動人,眼眸微動,眼睛裏水光粼粼,既有少婦的韻味又有少女的靈動,時至今日任得寵愛。
胤禛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向了弘昀的身邊,摸了摸他滾燙的額頭,眉頭不由得緊緊攢起,坐在了弘昀的身邊,看向了柔雅:“太醫怎麼說的?”
福晉刹那間麵色鐵青,不得不垂了眸掩著眼底裏的尖刻和陰暗。
李氏心神不穩問不得,她是正室這話卻該問她,可四爺卻選擇了雅柔。
說明了在四爺心中雅柔可信可靠。
這個才過門不過兩個多月的年輕姑娘在四爺心中竟然是如此地位,壓過了她這個正室福晉。
她已不能生育,膝下隻有一個女兒,府中錢財她看不上,隻要一個正室的尊榮保著女兒健康平安即可,她所求不多,隻有一點兒東西,若是有人還要搶走……
雅柔心中得意,麵上卻並不顯,隻露著擔憂和關切,字正腔圓的道:“說是風熱交加,又存了食,況且還受了驚嚇,所以才會如此。”
她說著話,接過丫頭捧來的茶水端給了胤禛。
胤禛接了過去。
幽深的眼底裏泛著點點的光華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書中的胤禛是康熙眾多皇子中容貌最出眾的一位,位高權重,有勇有謀,且不喜言辭,生性清冷,他得皇上器重,生母憐惜,童年幸福,人生圓滿。
身上穿著一領銀色暗紋的左右開裾長袍,端坐在床頭,身後的大紅色被褥都被他的俊朗和清冷襯的超凡脫俗了起來,隻要坐在這裏就叫這不大的屋子蓬蓽生輝,令所有人都追隨著向往著。
雅柔的目光甚至有些癡了,直到胤禛又一次開了口,看向了福晉:“好好的怎麼還會受了驚,福晉若這幾日身子尚可,怕是要勞動一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