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著擁抱了許久,遠帆說:“回去吧?”
許軍身形未動,低聲說,“再等等。”再抱一會兒。
遠帆難得乖順,靜靜窩在他懷裏。
又過幾分鍾,遠帆都快睡著了,許軍垂眸,下巴在她額頭蹭了蹭,“走吧?”
遠帆慢吞吞起身,掩唇打了個哈欠,仍從原路跨回副駕駛。
許軍下車關閉後備廂門,然後從前麵上車,發動,給手機充上電。
剛才開了很久的電筒,手機即刻就要關機了。
昏暗中,遠帆並未刻意看他,目光似有似無落在他身上。
許軍左手握方向盤,右手放在換擋杆台上撥動,車緩緩起步。
他沒穿上衣,借著手機亮起的光,能依稀看到男人溝壑起伏的肌肉線條,隨著換擋的動作,右臂肌肉舒展、隆起,充滿力量感。
車勻速駛入道路,許軍右手收回,鬆垮搭在方向盤上。
手機屏幕熄滅,車內昏黑,儀表盤的燈稍稍照亮他五官的輪廓,晦明之中影影綽綽,像一道孤獨的剪影。
遠帆轉眸往前看去,車前燈照亮前方的小片道路,再往前看,仍是漫無盡頭的黑暗。
放在置物槽裏的手機響起,遠帆微偏轉頭,卻並未看過去。
直到許軍按了免提,撒亮極為刻意的起膩的聲音傳出,“軍哥,你們今晚上還回來不?”
許軍往遠帆這邊掃一眼,接著衝電話那頭不耐地說,“有事?”
“沒事,就問問,嘿嘿嘿,帆姐也在?”
這家夥確實沒什麼正事,許軍抬手就要掛斷,遠帆卻搶先一步和撒亮打了聲招呼,“我在呢,撒亮。”
“帆姐!”撒亮揚聲說,“軍哥牛逼啊,這麼快就把你哄好了!”
許軍:“……”
遠帆俯身湊到手機前,頭發細碎地觸碰許軍手臂,他下意識輕輕捏住,別到她耳後。
聽到遠帆輕笑著對撒亮誇口,“你怎麼不說是我脾氣好,輕易就原諒了他?”
撒亮趕緊拍馬屁,“那是那是,我帆姐大人不計小人……呸,”他急忙改口,“我軍哥才不是小人呢,總之皆大歡喜,皆大歡喜!”
撒亮求生欲極強的語氣和說辭讓遠帆忍不住想逗他。
“我怎麼記得某位精神小夥跟我說,軍哥身邊兩米之內就沒出現過女的,連咬他的蚊子都是公的呢?”
電話那頭頓了頓,接著忙不迭解釋,“哎帆姐,我那不是誇張的說法嗎?為了表明我軍哥是真的靠譜……”
遠帆拖腔“哦”了一聲,轉而看向身邊默不作聲開車的人,笑問,“軍哥,這說法誇張嗎?”
許軍眉頭抖了抖,隱約有一種不得不跳坑的感覺。
撒亮那頭噤了聲,然而並未掛斷,暗戳戳聽著兩人的互動。
許軍瞥一眼手機通話界麵,直接摁了結束通話。
隨著他抬手的動作,遠帆又看到那道疤。
那是他過往的印記。
她不曾參與,更無從知曉,可擁抱時忍不住反複觸摸,近乎受虐地體悟那無端生出的,感同身受之痛。
她幾乎忘了剛才問了什麼,直至聽到許軍說,“那小子滿嘴跑火車。”
遠帆收回神思,平淡地回了一個單音節。
許軍分神看她一眼,雖看不清神情,但仍覺察到她突如其來的低落。
終是歎了口氣,認命地給出答複,“他說的不算誇張,除了那次……扶了那老娘們一把,我沒扯過別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