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第119回 機緣巧合現前塵(1 / 2)

青青不知自己在做什麼、甚至不再知道自己是誰。

太過莫名的一個衝擊,短時間裏的奇怪變化,她仿佛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一切皆止、萬緣皆休,心下腦中就隻有一個念頭……她要找到他,不惜一切,找到他。

事實上,她確實找到了他,他就在那裏,似乎一直都在那裏。當她變幻出了青鋒劍、立在碧玉竹林幽深處,亭身冷冷站在他麵前的時候,卻又突然愣了一愣神。她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找到他,該以何種態度、何種姿態,對他說什麼話……

尖細的竹葉貼著竹節簌簌摩擦起舞,竹林裏青碧的天風吹撩的她一頭緞發仿若最蓬勃的海藻。

他的目光悲憫平和、他的體態仁慈安詳、他的紅金袈裟泛動起遊龍走鳳一般的金光萬丈、他的僧袍不染一塵……

他與她,究竟有著怎樣的夙緣?怎樣的糾葛千結?

心離索、情離索,一別千年,再難回昨,莫莫莫……

似乎所有的疏狂和落拓在這一刻具化成了滿腔無可抑製的憤怒,波濤洶湧一瞬噴薄:“法海,今日我便結果了你,讓你再去做弄我姐姐!”青青手裏的青鋒劍舞得回風動雪。這句話分明不是她的本意,但她隻好尋著這個理由這樣開口,因為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的本意究竟是什麼。

如織清光與成陣成陣的碧竹暈圈交相輝映成翠色的海,在這片暗藏波濤的浩瀚青海裏,她已迷失掉了自己的一顆心……

法海沒有動,在青鋒劍刃直抵著他胸膛狠狠咬過去的時候,他依舊沒有動。

鋒利的劍刃“呼哧”一下刺入了僧袍覆蓋的胸膛,然而並沒有汩汩鮮血迸濺出來。十分痛楚的不是法海,而是青青……

她手裏擒著的青鋒劍連同她的人,一齊迎向法海。最終又一齊洞穿了法海的胸口。那隻是一道光影,一場空幻,並不是真正的血肉之軀。

“法海!賊禿!”一刺不著,巨大的力道帶的青青一個踉蹌,整個身子險些栽倒,“你出來!出來!”提劍四顧,卻於這簇簇青碧間,始終都找尋不到法海的去處,“你敢捉弄我……給我出來!出來!”

隻有斷斷續續一懷譫語飄渺而起,在虛空裏:“汝負我命,我還汝債,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生死。 汝愛我心,我憐汝色,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纏縛。唯殺盜淫三為根本。以是因緣,業果相續。”

“你說什麼!你出來!給我出來!”這聲音宛如一道摧心肝奪性命的符咒,青青被震的霎時一陣頭昏想吐。慌亂裏丟了緊捏著的青鋒劍,雙手抬起、纖指抱頭。

“異見成憎,同想成愛。是故阿難。汝雖曆劫憶持如來秘密妙嚴,不如一日修無漏業,遠離世間憎愛二苦……”

催命譫語斷續依舊,可闖在耳廓裏又十分的清晰依舊。

青青一番歇斯底裏,時今被這似符又非符的經文一無形禁錮,頓然周身發軟、四肢無力,暈暈然又猛地一個傾栽,忙抬手緊抓住一根墨竹,支撐搖搖欲墜的身子。

經文不斷、梵音如潮。又錚地一下,耳廓裏起了放空一切般的蕭音頎鳴。青青頭痛欲裂,疼的昏天黑地裏又突然隻覺一陣眼前成像,也不知是看到的、還是腦海裏浮現的……

滿殿滿宮燭影繚繞,青紗簾幕飛揚,一切恍如夢寐。

錦榻軟款繡鶼鰈鴛鴦。

素白色的、新鮮的梔子花。

赤身裸.體、相擁相滾一處的繾綣曖昧的人……

畫麵一轉,十分哀涼的感覺浸染在周圍,淺藍泛白的一派蒼天高遠到似一個無底的深淵。那好像是……青城山麼?

一青一藍風華絕代的身影。殘破糜爛著半張臉的狠戾的男子。兩雙通紅的眸子。女子含悲飲痛藏了彌深天殤的不知所以的目光……

這目光太複雜又太簡單,似乎已然看破一切,又似是什麼也不曾明白。如果非要給這目光加一個定義,那隻有——“萬般皆放”。

青青實覺自己不堪重負,又一突然,耳中蕭音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無數種高低不一、情緒不同的言語聲……

“這樣作孽,業障會極深,總是不好的。”

“寶貝兒,我的寶貝兒……若論道這個,我們早已經罪孽深重了……哦不,是萬劫不複。”

仿佛從曖昧天堂一下墜入煉獄十八層,周圍夾雜著幾生幾世最不願去回想的彌深陰霾、苦雨淒風。

“你這沒皮沒臉的醜奴!狂妄自大的佞臣!對你女人的感情就重要到要你去死麼!”

“讓我知道情為何物的,不正是陛下你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