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春,葛嶺。
山腳的森林生機勃發,挨過了冬天的樹木仿佛春風拂過便吐露翠色的嫩芽。
森林背靠葛嶺的懸崖陡壁,這裏雖然處於偏陰的方向,樹林卻生長的非常茂盛。
林裏奇花異草、飛禽走獸頗多,很少有人會踏入這片林子。所以倭國的鬼子兵也忐忑不安的繞道而行。
沒有被炮火洗禮的森林樹高葉茂,層層疊障像是一座天然大宅,將世間萬物包羅其中。
任誰也想不到在森林的腹地裏別有洞天,一座大宅隱匿其中。大宅院瓊樓閣台精美,亭宇假山碧水環抱。
向東的一處偏院裏農耕梯田,果蔬小園,還有水車“吱呀吱呀”的悠悠轉著,清澈的山泉水在竹筒裏奔流著。
梯田裏,徐放鶴穿著灰色的土布衣,頭上戴著草帽,一手揮著鞭子,一手握著犁頭,趕著前麵老實的黃牛。
旁邊的小菜園裏,纖雲蹲在地上灑下菜籽,忽然發現奇特生物一樣瞪大眼盯著泥土裏不斷蠕動的蟲子。
招招手,纖雲興奮的大叫:“鶴神仙,快來看,快來看。”
“雲姑娘,又發現什麼好東西啦?”徐放鶴放下犁頭,拿下圈在脖子上的棉布巾擦著汗,走過來蹲在地上仔細觀察。
纖雲伸出食指輕輕觸碰一下蟲子滑溜溜的身體,哈哈大笑說:“這東西有一年沒見到了吧。”
徐放鶴點點頭,“嗯,前年還是飛兒在外麵捉回來兩條。”
纖雲點點頭,收回手指在徐放鶴的棉布巾上擦擦,“咱們從上麵掉下來的那年,我看見蚯蚓還嚇的哇哇大叫。現在呆久了,反而越看越喜歡。”
“你在王府大院裏長大,後來又被關天濤保護的密不透風,當然沒見過這麼有趣的小東西。”徐放鶴抓過一個精巧的紫砂壺,“咕嚕”喝了一口,燙得直皺眉,吐著舌頭給纖雲看,“雲姑娘,你看,舌頭燙出水泡來了。”
纖雲斜眼一瞟,“我長的這麼大眼睛怎麼沒有瞧見啊?”
“你那是大眼無神。”徐放鶴放下紫砂壺,準備走回梯田裏去耕地,卻被纖雲一把抓住。
“鶴神仙,現在全國都解放了,不如我們回杭州吧。”纖雲猶豫了好多天,還是決定回去。
徐放鶴定下身,凝視纖雲糾結的神情,心裏也猜得七八分。歪歪頭,邪氣的笑問:“你想丟下我?”
“你胡說,我才不會丟下你,永永遠遠都不會和你分開。”纖雲怒目而斥,氣紅了眼睛,瞬間閃著晶瑩。
徐放鶴心疼的張開雙臂,將愛妻擁入懷中,仰起頭望向陡峭的懸崖。
“徐放鶴,你擔心飛兒嗎?”纖雲偏著頭枕在寬闊的胸膛,無比的安心。
雖然兩人經曆過生死的磨難,又相依相守了二十五年。如今已經容顏老去的她仍然會為這副胸膛而悸動不已。
徐放鶴含笑的唇親吻妻子已經不再烏黑的頭發,輕聲說:“何尹飛鴿傳書,說他已經考慮好,要與飛兒共渡一生。”
“何尹已經是半個老頭子啦,配飛兒是不是太老啦?”纖雲皺起秀眉微微抱怨。
徐放鶴坦然的笑,說:“我們女兒的脾氣和你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討厭!”纖雲羞的臉頰緋紅,推開寬闊的胸膛,轉身提著菜籽的小籃子往前院走。突然想到什麼,又問:“原來你一直偷偷聯係他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