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四十八章 試新茶(1 / 3)

晌午,養心殿內,齊王穆正伏於案前批改奏折,陽光透過窗戶斜斜地打進來。

李光姚守在殿內,輕聲提醒帝王,該用午膳了。

“嗯,讓他們端進來吧。”

內侍有條不紊地上了些清淡爽口的菜,李光姚親自為齊王布菜。

“陛下,手諭已送到,不知陛下接下來要如何......奴才知罪,請陛下責罰!”

齊王穆拿起筷子,又將其狠狠地摔在桌上。

“哼!雖說蘇家為皇家運送官鹽,也為國庫獻了不少力,如今當家主父蒙難,欺君罔上,還私自攪和到這江湖紛爭中,朕沒革他的職,已經算對得起他了!”

“陛下息怒。習武之人最忌諱的便是被人家打的隻剩三四成功力,此事難於啟齒,蘇大人沒向陛下陳詞,也情有可原。本是蘇大人私事,派遣自家二少爺前去尋仇,也無可厚非。陛下可不要氣壞了龍體。”

李光姚仍跪在地上,剛跪下時用勁太大,身子骨有些吃不消了。

“李光姚,朕問你,欺君罔上是什麼罪啊?”

“自然是......罪無可赦。”

“包庇罪犯,本末倒置,強詞奪理,又是什麼罪呢?”

“奴才知錯,奴才知錯!”

“哼!派人去請國相。”

李光姚憋著一口氣,艱難地起身,走到殿外才敢抬袖擦幹額頭上的冷汗,伴君如伴虎啊。身旁一年輕內侍前來詢問情況,他一腳踢到人家大腿處,輕聲嗬斥:“沒點眼力見!去請國相江大人前來!”

自從經曆前朝內亂後,齊王穆最忌諱的便是朝廷重臣參與江湖內亂,嚴禁中樞官員大臣與任何江湖勢力暗中勾結謀劃。

而蘇州蘇府卻是極為特殊的一支,隻因蘇府起家於揚州三怪,其為當時地方最大的江湖勢力,後來揚州三怪分道揚鑣,勢力遍布吳越一帶,而蘇家開始做起運送官鹽的活計,家族勢力逐漸壯大起來,而後世代經商,其中幾任家主還與地方度支史走得極近。不得不說,官鹽稅收是國庫重要來源之一,若無重大原則上的問題,中樞是不會輕易觸碰地方鹽商的。

蘇幕祖上很有經商頭腦,曆任家主皆為人精明能幹,一邊執行著皇帝們“國庫虧空”的命令,向朝廷主動進獻,一邊逐漸發展自家地方勢力。有的鹽商選擇了與官員互通款曲,為後代買官,或與名門望族聯姻,而有的鹽商卻選擇了與江湖為伍,無論是除暴安良,還是想稱霸武林,都各有打算。

齊王穆不得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心裏跟明鏡兒似的,還是得忍氣吞聲,權衡利弊,不可意氣用事。

陳蒯生前與國相大人江晁走得極近,都為二皇子軒黨羽。陳蒯死後,江晁隱隱覺得其中有蹊蹺,便不敢如往常那樣屢屢主動進言,沉默了好些日子。

齊王穆尚且不知道這個老狐狸在打什麼算盤,派人盯著他的動向,常命人去請他入殿,江晁不露出狐狸尾巴,齊王也無法。

“老臣,參見陛下。”

“國相來了,賜座。”

“朕聽聞國相大人最近忙著給家中嫡長孫女挑選良婿,不知是哪位京中才子得此殊榮啊?”

江晁剛接過李光姚遞過來的手帕擦幹,就被嚇得差點將帕子丟了出去。

“老臣尚未定奪,不知陛下有何高見?”

齊王佯裝認真思考的模樣,想了半晌,回道:“依朕看,二皇子即將弱冠,尚未娶妻,不知國相意下如何?”

年老體衰的江晁忙跪下身來,哆哆嗦嗦道:“老臣不敢高攀二皇子殿下!”

“國相不必如此多禮,起來坐。”

李光姚聞言,上前扶著江晁坐下,又將手帕好生放進他手裏,囑咐著:“國相大人匆忙趕來,定是辛苦了,快坐著,別傷了筋骨。”

“多謝公公。陛下,家中小女年滿十七,秉性頑劣,自然是入不得二皇子殿下的眼,老臣也丟不起這個臉啊,陛下!”

“哎,此言差矣。國相大人的嫡長孫女,自然是外人比不得的,如何就秉性頑劣了?你這是看不起朕的二皇子?”

江晁撲通一聲又跪下了,李光姚站在一旁看得膝蓋生疼,國相一把年紀了,指定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