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的腳步聲從屋內傳來。
女人的每一步都踩得極輕,極為優雅,裙擺似有若無地掃過地麵,輕輕刮起一陣風,撩撥發梢。她就這樣在屋中閑散地踱步,麵前站著一男一女,神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緒。
女人的那雙鞋漂亮極了,鞋麵繡著花鳥,鞋底有淺淺的跟,流蘇裝飾著花瓣,花蕊處皆有小小的珠子,泛著光。
女人的手指甲用豆蔻染紅了,襯得整隻手如雪一樣白,就像天山上的雪。皮膚更是像初雪一般泛著迷人光亮,舉手投足間隱有微光從她的皮膚周圍散發出來,吐氣如蘭,氣息微弱到難以令人察覺。
“暮兒,葉戶那是你殺的?”女人終於不再踱步了,停下來站在原地,問道。
雲暮立馬便承認了,身旁的李對眉卻是按耐不住了:“人是我殺的。”
聖姑的眼皮輕輕跳了一下,她不露痕跡地蜷縮著腳趾,始終不願將視線投向兩人,神情滿是裝出來的風輕雲淡。
“這位仙姑,還是請回吧。我來,就是要接暮兒回去的。”
“回去?回哪兒去?”李對眉逼問道。
彩衣唯一的血脈終於逃到了齊國,李對眉費盡心思,終於尋到了雲暮的下落,與他並肩作戰這些時日,自然是不會這麼輕易就讓他離開的。
雲暮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很難說不讓她好奇,但她最想要做的,還是想將青霜劍的劍法傳授給他,讓他來接手。為此,靜慧師太想方設法地把李對眉圈在自己身邊,直到峨眉大亂,才讓李對眉有了理由出去。
聖姑自然是不好交底的,不知對方明確態度之前,說多錯多。
雲暮深吸一口氣,輕抬眼眸,下頜形成一條好看的線條:“有勞聖姑了,千裏迢迢趕來,接暮兒回家,”說到這裏,雲暮咬了一下後槽牙,“隻是這邊的事還沒有結束,暮兒還要再呆上一段時間。”
聖姑壓抑了許久的脾氣,此刻想要爆發,心裏倒有些發怵了。
雲暮雖然是她的晚輩,平日裏她對雲暮也是頗為嚴厲與冷漠的,對方卻從來沒有露出過絲毫膽怯神色。二十來歲的少年,骨子裏,全是桀驁不馴。
這下算是將自己的身份告訴了李對眉,那她便不用打啞謎了。
聖姑輕輕為雲暮整理衣襟,拍拍他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忽視他從指尖到手臂的血跡,輕聲問道:“何事將你困在此處,難以脫身?你告訴聖姑,我來替你解決。”
“還有幾個仇人罷了,並不是什麼大事,不勞煩聖姑親自出馬了。”
聖姑的太陽穴一直突突地跳著,葉戶那倒在血泊中的場景仍曆曆在目,觸目驚心。
她輕輕一笑,麵上還是維持著優雅:“如此,”從袖中抽出一方絲絹,裝模作樣地替雲暮擦幹手指的血跡,“便小心些。”
李對眉聽得雲裏霧裏,跟著雲暮目送聖姑出門的身影。
聖姑走到門口,突然回過頭來,像是想起什麼事一般,道:“哦,對了。光弟身在何處?”眼神不自覺地瞟到李對眉頭上的珙桐花。
李對眉答道:“峨眉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