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七十一章 梅花釀(上)(1 / 2)

半夜輾轉難眠時,聽見窗戶處有異動。

月光透過紙窗,灑滿了內廳。

那窗戶被人從房外打開一個細縫,然後掉下一封信。

許十安將視線投向那邊,時刻緊繃著,不敢亂動。

這裏是蘇府,聽夢軒,子宗生前暫住的地方。夜深人靜之時,當所有的燈都熄滅了,十安支開守在門口昏昏欲睡的下人們,就等著這一刻。

紙張落在地麵的時候,沒有發出一絲聲響,輕飄飄,仿佛一陣自然而然的風,鑽進了屋裏。那人動作很麻利,翻去屋頂的時候,悄無聲息。

但在有心人耳裏,布鞋踩到磚瓦時,還是發出了些許摩擦聲。

十安等那人走遠了,才起身。

披著薄薄的外衣,耳邊有兩簇發絲柔柔地下垂,火光下映襯著的,是他那張俊秀且風流的麵龐。

俊美的少年郎,右手把玩著的那塊玉佩,就像他本人一般,溫潤有方。

他皺著眉,逐字逐句地讀完了信,隨後用桌邊的燈火將信燒掉了。

扔進下人們尚未收起來的炭盆裏,靜靜地化成灰燼,躺在那裏。

每一個字,都觸目驚心,十安心裏的恐慌油然而生。信是他在京中做工部員外郎的的大表哥蘇華軼送來的,信裏寫的是一場即將會發生的、謀劃已久的殘殺。

許十安幾乎是立馬決定收拾行囊,向舅父告別的。

但他猛地一起身,就迎來了接連不斷的咳嗽,驚動了房中的下人們。

這些時日以來,為了照顧許十安的傷病,聽夢軒的下人們個個都睡不好覺,輪流守夜,生怕表少爺半又夜裏發燒,燒得不省人事。於是,就算被表少爺吩咐下去睡了,都睡得極淺。

“表少爺,您怎麼又起了?”

許十安披著外衣,站在桌子前,右手還抵在嘴唇上,喘著粗氣。

“無妨......”說完,又咳了起來。

“方才不是服過藥了麼,怎的不見效?您快歇著吧,小的這就給您再端碗藥來!”

十安擺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再忙活了。

門口還守著幾個丫頭,皆睡眼惺忪的模樣,好奇地向裏邊張望著。

一個急匆匆的身影撥開了人群,走進屋內,原來是飛絮,他見許十安日漸消瘦的麵龐,不由得眼眶一熱:“主子,都跟您說過了,一切以養傷為主,莫要勞心傷神!”

飛絮將下人們支開後,許十安還是有些放心不下,連著問了飛絮好些問題。

“屬下親眼看著他走的,沒人跟著,不會出錯,您就放心吧。主子,您都這樣了,哪兒還有心思去擔心別人?您擔心擔心自己吧......再說了,您現在是自由之身了,往後有大把的時光闖蕩江湖,何必急這一刻?”

許十安握著飛絮的手腕,終於放鬆下來,虛弱地靠在床頭,道:“我是自由了,可也再也沒有理由坐著左護法的位置了。飛絮,我手下的人都得回吳越盟,不能再跟著我了,你又是為何......”

“從主子來蘇府的第一天,屬下便被安排到您身邊了,盟主教我勿要始亂終棄,飛絮也明白其中道理。屬下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拋下主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