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對眉沿著來時的路,很快便回到了峨眉派。
“暫且留著他。”
李對眉求了靜悟師太,將光弟收留下來,又拿起仇清歡留下的書信。
清歡在信中寫道:等了師父多日,不見消息。叨擾良久,是該道別了雲雲。
信邊放著幹癟的珙桐花,想必已經放了好幾日。
李對眉拿起花朵,仔細端詳著,陷入了沉思。
雨夜,雲暮已經在通達驛站附近徘徊了幾個時辰,暗中打點好了所有的出入口。趁著今晚的大雨,衝刷掉從人身體裏流出的血液。
人死的時候,都靜悄悄的。
雲暮能夠快速地對準脖頸要害之處,然後一劍封喉。他們走的時候,沒發出一點痛苦的呻吟,頂多不過是悶聲一哼,驚動不了熟睡的同伴。
事了拂衣去,窗台上的水跡,與飄進的雨水混在一起,將鞋底的泥土衝刷殆盡。
雲暮來到一處不起眼的鄉間小屋前,敲了敲門。
開門的人兩鬢斑白,為他備好了熱水和幹淨的衣物。
雲暮洗好後,從屏風裏走出來。
“見到聖姑了?”伯隱頭也不抬地問道,手裏拿著筆寫東西。
“嗯。”雲暮悶悶地從鼻子裏發出聲音來,滿臉的疲憊神色,想馬上就躺到床上去。
伯隱放下筆,也不急著問聖姑跟他說了什麼,道:“她還是老樣子,你莫怪。”
雲暮拿著幹燥的棉布,擦拭青絲,不解道:“先生替她說話作甚?這麼些年,她與我針鋒相對,我也沒當麵衝撞過她,我自有分寸的。”
伯隱還想再問些什麼,欲言又止。
洗完澡,有些口渴,雲暮放下棉布,起身為自己倒了杯水。
“聖姑今日倒是有些古怪。”
“哦?怎麼個古怪法?”
“我曾與您提起過的,峨眉派的仙姑,青霜劍傳人,李對眉。聖姑似乎很怕她......不對,不能用‘怕’這個字,怎麼說呢......”
“或許是有外人在,聖姑習慣了與你那般說話,不由得有些忌憚?”
“或許是吧。”雲暮也懶得去想,喝完了水,就徑直走到床邊,躺了下去。
伯隱寵溺地搖著頭,來到屏風後。
桶裏的水早被染得鮮紅,丟在一旁的衣物,還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很難想象,從小養尊處優的皇子,漂泊他鄉,過著刀尖舔血的日子。伯隱於心不忍,總是在暗中照顧著他。
可是伯隱完全沒有私心嗎?他自己知道,跟聖姑鬥,隻能慢慢拉攏人心,特別是拉攏雲暮。雲暮看不出來嗎?未必。
兩人的關係好似過獨木橋,小心翼翼,總在防著對方過河拆橋。
雲暮是累極了的,沾枕頭就睡著了,第二天醒來時,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來到屋外洗漱,見伯隱正在土灶旁做菜。
“先生倒是勤快。”
“想著你也應該快醒了,就做了點,隨便吃吃。現在想來,做個鄉野村夫,也沒什麼不好的。”
雲暮將臉浸在水裏,憋了會兒氣,然後一隻手抹幹淨臉上的水,道:“做鄉野村夫,也需要每日研究血月教的密探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