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八十七章 夜闌珊(下)(1 / 3)

“那這麼說來,白露姐姐的死,毫無意義了?”

清歡聽懂了十安的話裏有話,心裏五味雜陳。剛開始是悲憤,隨後身體襲來一陣無力感,一想到白白犧牲的師姐,仇清歡就無法冷靜,無法理智。

“歡兒......你我都是旁觀者,做什麼都無濟於事的......”

許十安何嚐不感到無力呢?當他知道一切真相的那晚開始,他就無時不刻不在思考自己存在的意義,僅僅是為了帶著“同母異父”的兄弟脫離苦海嗎?

他付出了一切真心,換來的不過是一句:安兒,他畢竟是寧康王的子嗣,你母親也是迫不得已......

那他許十安的苦衷,他許十安的迫不得已,誰來負責?

雲暮三人被困在蜀地一家客棧中,始終尋不得好機會出蜀。

“這邊境兵荒馬亂的,誰還敢做買賣呀,公子可別冒險了!”光弟向店家打聽附近驛站的消息,聽掌櫃的如是說。

雲瑤望了眼雲暮,扯扯他的衣袖,道:“哥哥,我們的探子也出不來。大都司一定為難極了,聖姑從來都不是個好相與的......”

雲暮也頭疼得緊,烏斯國屢次騷擾高昌邊境,在齊國蜀地周圍開戰,戰況愈來愈激烈,邊境人民苦不堪言,都逃往蜀地避難,驛站都不剩多少了。

“罷了,齊王對我們這些小地方,從來都不管不顧的,人家烏斯和高昌又沒真的舉兵侵犯,沒有出兵的理由......”

“先生說的是,唉,世道艱難呐......”

客棧裏的行客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高昌招兵買馬,民不聊生,引得天下不滿,民間教派起義,到頭來還是紛紛被壓了下去。血月教在高昌邊境的西寧城,此時也受到諸多影響。

高昌王雲裕趁此想要收服天下,血月教聖姑搖擺不定,欲投奔雲裕麾下,以在亂世中求得生存,而大都司伯隱極力反對,遵循秉性與初心,誓死不為皇室效力,兩人鬧得臉紅脖子粗,教中弟子分為兩派,各自擁護一方。

探子傳來消息後,就跟著雲暮一行人被困在了蜀地,動彈不得。

雲暮剛坐上教主的位置不久,在門派的地位有些尷尬,聖姑又是個心性極高的人,大多數時候是她掌控著教中事務。而負責掌管祭祀傳統的大都司伯隱,偏袒新教主,擁護神女的親生血脈,雲暮,在雲暮回來之前,絕不鬆口,勢必要與聖姑鬥到底。

此事說來話長。

雲暮的母親,高昌血月教神女彩衣,是中原人士。早些年師從峨眉派道姑,靜慧師太門下。而她原是蜀地書香門第江家人,江家被牽扯到昭安之亂中,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府裏的人們死的死,逃的逃,流落四方。

彩衣知書達理,懂藥理,天性純良。靜慧師太見她六根清淨,很是喜歡,便破例納入門下。後與前血月教教主理司相愛,靜慧師太震怒,峨眉派與血月教之間還興起過一場大戰,沒想到靜慧師太下了狠手,理司在峨眉山上被廢武功,當場被打的去了半條命。

彩衣痛不欲生,始終無法原諒恩師的舉動,於是從此與師門斷絕往來,斷發明誌。

又是罪臣親眷,又是師門叛徒,被逼無奈的她隻好隨著理司趁亂逃到高昌國,在血月教以教主愛侶的身份待了下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高昌與烏斯關係破裂,戰爭一觸即發,高昌王室征招士兵,天下不滿,理司加入到各教派的起義之中,帶著彩衣到處奔波,為高昌百姓打抱不平,挽救了無數生命。

太過慷慨激昂,引來皇室不滿。高昌王雲裕將矛頭轉向了鎮壓內亂,理司被擒獲,交教主令牌交於彩衣。

血月教沒有女教主的先例,於是彩衣隻能以神女的身份,暫時統領門派,帶著剩下的人回到了邊境,西寧城。

不久後,在高昌京都,且末城,有一場午時巡街斬首,雲裕在城中,眾目睽睽之下,將理司的頭顱斬於馬下,消息傳入彩衣耳中,將她徹底逼瘋。

“神女,萬萬不可......”

“我唯一的念想也沒了,沒有什麼不可。”

更換行頭,一路輾轉來到且末城。高昌王有一特殊癖好,喜歡時不時率領禁軍,騎著高頭大馬在城內外走上一圈,以示威嚴。

彩衣引誘雲裕,入了後宮。

獨得聖寵,一步一步接近雲裕,為的就是有一天能親手了結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