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一百章 山不孤(下)(1 / 3)

“潔身自好?不過是怕損兵折將罷了,竟比不上蔽莊小女子胸懷!”

“你!”周溟向來是不善言辭之人,被林繡娘幾句話就堵得說不出話。

“林莊主此言差矣,”仇清歡抱拳上前,“仇寨主曾經教導小女子,以不變應萬變方為明智之舉。誠如周堂主所言,不過是些烏合之眾罷了,何必興師動眾,又何必損兵折將?他們討不到好處便會四散而去,欺負百姓之人自有地方衙門監管,青城寨力量薄弱,是萬萬不敢插手朝廷之事的。”仇清歡說得義正言辭,腰背挺得直直的,感覺眾人都在打量她。

“請問閣下是?”林繡娘收回指著周溟的右手,又抬起左手,水袖半掩麵,身姿嫵媚動人,神態風情萬種,衣袖後雙眸流轉,細細打量眼前麵龐清秀的少女。

“在下青城寨仇清歡是也。”清歡說完,放下雙手,雙眼直視林繡娘。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丫頭,”林繡娘慢慢放下左手,展顏一笑,“原來是仇寨主之女,倒是有幾分你阿娘的影子。”

“林莊主過獎了,”奇怪,今日有兩個人說她像阿娘了,“還請莊主高抬貴手,莫要為難周堂主。”

林繡娘輕笑一聲,道:“行了,”聲音婉轉柔情,“不過是想小憩一晚,碰巧滿客,又遇到周堂主,借著發泄一番罷了。”轉身對坐著的周溟道:“小女子諸多失禮之處,還請周堂主多多擔待。”這話說得極是輕巧婉轉,明明是理虧的一方,卻將理硬是攬到了自己這裏。

周溟也不好發作,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欺負一個女子,麵子上過不去,又是在人家南陽的地盤,更不敢輕舉妄動,於是一言不發,輕哼了一聲。

“林莊主如此行徑,倒顯得小家子氣了。”清歡身後一人上前,原來是醉仙樓掌櫃。

“徐雁北,周堂主尚未發話,你又來多事做什麼?”林繡娘見好不容易一番話掩蓋過去了麵子上的理虧,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就將矛頭指向了徐掌櫃徐雁北,笑顏瞬間消失,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清歡見此人翻臉比翻書都快,不由得暗暗佩服,這個林繡娘也算是處事圓滑,十分狡黠之人了,舉手投足之間不見半點典雅高貴,渾身江湖風塵氣,怎麼也不信她是上京名門望族家的尊貴小姐。

周琛見自己父親理虧,自是不肯就此作罷,也想上前說兩句,白露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不要將此事鬧大。徐雁北欲還嘴,周溟站起來打斷:“雁北兄,無妨。大家不必多費口舌,明日還要趕路,散了吧。”說完一口飲盡手中酒,拉著徐雁北往樓上客房走去。

清歡等人也跟了上去,到樓梯口瞥見林繡娘一襲紅衣快步出了客棧,幾名少女隨著一道跨出大門,一陣暗香湧動。

“多謝雁北兄專程趕來救助在下,”兩人坐下後,徐雁北一身酒氣撲鼻而來,周溟為他倒了杯茶,“有勞了。”說完看了一眼身邊的清歡,輕輕點了下頭。

徐雁北酒言酒氣地說:“周堂主客氣了,雁北並沒幫上什麼,倒是這丫頭幫你解了圍。要說林繡娘也是愈發刁鑽了,一介婦道人家,胸懷還是窄了些。當年跟著我師兄走南闖北,也算是女中豪傑,自從當了繡劍莊莊主,管著上上下下一百來位女弟子,見誰都是趾高氣昂的模樣,雁北早就看她不慣了!”

看來徐雁北確實是酒到位了,開始說起了舊事,清歡等人剛吃酒本就覺得少了些什麼,現下來了個現成的說書先生,自然是樂於傾聽:“我那師兄徐淮南,也是個癡情之人。不知用什麼手段拐了個上京望族的女子死心塌地跟著他,隻可惜師兄命短,年少時得了師父首肯,獨自闖蕩去了,幾年後惹了滇西苗人,被人陷害,不久便撒手人寰了。師父命我向林繡娘要回我派天水群刀,她隻說是師兄死前親手送給她的,弄得我進退兩難,幾年轉圜,隻有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