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莊仍然是原來的村莊,可是卻與我越來越陌生,我與凡人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遙遠。漸漸,我與那個男孩子之間的那些承諾隻留下淡淡的記憶,隨著鬱鬱之林裏發光的植物,每閃爍一下,便讓我心頭漾起一絲波紋。我甚至忘記了那個男孩的相貌,卻仍然記得他為我編的草環,因為它讓我想起那些美好的記憶,至少我認為是美好的。真正生活在妖類中間才發現,凡人的世界是那麼的簡單。隻是隨著時間流逝,我對於凡人的親密記憶也跟著消逝,唯獨隻能趁母親不在意的時候,溜到村子裏,看看新奇的玩意,吃凡間的食物,但是,再沒有幼時那種感覺。
時間碎碎流逝,我的內心竄起的波瀾仍未平息。
孟雲仲仍然安靜的睡著,呼吸卻越來越微弱,時間不容許我再等了。可是真的要用那樣的方式救他嗎?我本可以一走了之,畢竟他隻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凡人,縱然是曾經我為了修行無奈吸取別人的精元,也從來不曾用自己的貞操作為賭注。或許在凡間,這僅僅是一道道德的枷鎖,但在妖界,這卻似乎成為一種禁製,因為對於妖來說,這樣的事可不是為了繁衍,更多的是其他的含義,譬如雙修,再譬如蠶食,亦或是一種協議。但不管怎麼說,對妖來說,或許身體的袒露和肌膚之親都不算什麼,但對這種事可比凡人更加看得重些。即便在魔域,麵對那人的百般遷就,我也始終沒有心軟過。而這一次,我能換回什麼呢?更何況,狐妖的毒如果真的傳到我的身上,我又如何能幸免?
我再次打量著他的眉宇,忽然之間覺得,我與他不僅僅是相處了這幾個月的時光,而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便已經相知相識了。我不禁將手撫上他的臉龐,感受著他的皮膚和溫度,從額頭到臉頰,從眉間到鼻梁,最後,我一支手指停留在他的唇上,心中一陣細微的波動。
突然在腦海中隱約現出一句話:“在下不想欺瞞姑娘,你胸前的劍傷,是在下為你包紮的,冒犯之處,望姑娘見諒。”
我心頭一陣漣漪,我竟然在幻想當時的場景,想象著我的身體毫無遮攔地印在他的眼中,他的手,也許劃過我胸前的寸寸肌膚……忽然起了一絲期盼,如若當時,他索性趁我沒有意識,要了我的身體,或許現在,我不會這麼萬千思緒纏繞。
我的手指輕劃過他的唇,然後順著他的下巴一直延伸到他的衣襟,解下了第一環扣,心中又是一陣漣漪,我抬頭看了看他的臉,仍舊是安靜的模樣。我笑了,說不出為何,我的眼睛微微發熱,心也跟著微微發熱,或許我明白了一些,因為我開始覺得心疼,這讓我想起了在魔域納蘭莫升在我胸口刺下一劍的感覺。可是,我此刻對這種痛竟然有一種期盼,還有甘願。我感覺魔域納蘭莫升在我麵前無奈的臉漸漸離我遠去,略帶著悲傷,而孟雲仲的身影默默清晰起來,所以,我開始理解了自己的思緒,理解了為什麼一直將多年前的那個草環記在心中。鬼使神差,我竟然,再度陷入了對人類的癡戀當中,我甚至不知是從何時開始的。
我的手滑過他的胸膛,他的衣衫漸漸敞開,露出了他的胸膛。那日遊若君來的時候,我雖然見過,卻未曾這麼近距離的端詳和輕撫。
我滅去燭光,滿屋沉浸在黑暗之中,卻彌漫了另一種詭秘的氣息。黑暗中,我褪去了我的衣衫,赤身裸體站在他的麵前,雖然知道他看不到,我的心跳還是難免加快了速度。我有些遲疑,但時間仍舊在流逝,狐妖說的話,我隻能相信,我隻有半個時辰的時間了,我隻能繼續下去。
這真的算是擁有了嗎?我暗暗自嘲。
我一揮手,輕紗帳幔傾瀉下來,我默默地躺倒他的身邊,再一次,看了看他的臉,從側麵。黑暗中,他的輪廓仍舊是那麼清晰,卻多了一分安靜,一分柔和。我竟然,添了一絲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