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了楚皇這深情如許的聲音漫溯耳廓,媛箐便又有一種被溫泉水徐徐浸潤心門的恍惚與滿足感。一派安然裏,她含笑點頭,青蔥玉指撫上楚皇的前胸,又順著滑至肩胛骨將他肩膀勾住:“陛下,你這樣的看著臣妾,會讓臣妾產生一種不該的錯覺……”徐音媚入骨。
難得的主動溫存牽起楚皇些微的好奇:“什麼錯覺?”又順勢往媛箐纖腰間摟了一把,邊一個打橫的把她抱起來框在懷裏。
媛箐任由他抱著自個往內室裏走,額頭溫存的在他側頰緩緩貼燙,唇兮滑至楚皇耳畔時淺淺氤氳了句:“會讓臣妾產生一種,陛下是臣妾自己一個人的、完全屬於臣妾的丈夫的感覺。”這是她的真心話,沒有絲毫利用的成分在裏邊。
但這樣的話說的令楚皇很是得心,有什麼東西在心底看不到的地方軟軟滑滑的跟著融化了開去:“為什麼朕就不能是愛妃一個人的?”吐口的字句因含著溫溫的柔情,而有若浸在沉了蜜糖的大罐子裏,是如是的酥醉入骨,“箐兒……”他克製不住自己的喚得更是溫存愛憐。
這一聲“箐兒”因了聲波的婉轉,聽在耳裏便帶起了些“清兒”的感覺。令媛箐這身子莫名一個顫粟,好似是觸碰到了多麼久遠的另一場夢寐裏,那些甜蜜而充斥著淡淡哀傷、淡淡無奈的前塵過往。
但這樣的異樣之感隻是一時,很快便又被紅燭錦帳的夢靨撩撥給壓抑了不見了影蹤。
楚皇與媛箐之間的愛情,是純粹的彼此傾心、相看好處自一段,而與欲望全無關聯。既然媛箐麵露疲色,楚皇便頗為體貼的又是與她這一晚上的相擁而眠、沒有再進一步的親昵逾越。
其實楚皇是一位兢兢業業的好帝王,他處理了這整一日的公務也是覺的疲憊,在與媛箐相擁而躺之後,小一陣子便沉沉睡了過去。
倒是媛箐,因心下裏還是無法放下景妃顏傾翡那事兒,這一整個晚上隻怕都得是守著昏昏夜色、對著溶溶月光的難以成眠了!
她的心思委實沉重,前前後後思來想去的全部都是景妃的事兒!她的擔憂不無道理,她了解景妃,那個自有一段驕傲入骨入髓的天之嬌女嗬,緣何就能如此心甘情願的吃了她一耳光?以顏傾翡的性子,必然會對她報複、對雲妃莫離加以報複的!
即便媛箐有著皇上的寵愛可以撐腰,但世事多變、命途無測,天知道下一刻又會發生什麼改天換地的大事情?
念及此,她患得患失的**病便又跟著犯了起來!妙眸軟軟顧向已經睡意沉酣的枕邊人,又兀地攪擾起了一脈亂緒,令媛箐焦躁忐忑的翻了個身去。
就這麼左左右右不斷焦心,也不知是過了多久,媛箐擔憂著擔憂著,居然也就這麼睡著了!
但心思太沉重的人,從來都是睡不踏實的。
很自然的,媛箐被一懷夢境給魘了住!她開始跌入了一重亦真亦假、辯駁不清的幻境裏,心裏也無法明白自己是在做夢,但一切一切卻是時而恍惚、時而又真切非常。
這真是一個……十分奇怪的夢!
在夢裏,媛箐不再是麵若桃花、身姿婀娜聘婷的女嬌娥,而是一個儒袍玉帶、神采奕奕的美男子。依稀是一位皇室貴胄,依稀有人在她耳邊一聲聲的喚她“清兒”,喚她“榮錦王”。
因是身處夢境,媛箐也並不能時時處處都感覺的清楚明白,她甚至無法過多精準的看清自己究竟是何等的樣貌、何等的風姿氣度。
心口生了一脈有若他心通的感應,這感應是如此告訴她的:縱然托了一世男身去消磨與那人的緣份,但該有的兒女前緣到底不能完全消磨幹淨,於是還得兜轉一世來償還這個機緣。
這話是什麼意思?媛箐不明白。但她又忽地就很是著急,因為在她身邊分明還有一個人,那是一位長身如玉、手持碧玉長笛的氣度翩逸的男子。
那男子似是在對她說,“我跟著你,陪著你。我會保護你,我會幫扶你。無論你是什麼樣的身份,無論你是誰,你的身邊,會一直一直都有一個我的存在,不會改變……”她怕自己一不小心,一不小心的,將這分明陌生、可隻稍稍一眼過去便覺極重要的謫仙一般的男子給丟了。
……
公主可還記得頸間的白玉?小姐可還識得懷心的小兔?王爺又能否拾起身邊一世不離棄的好兄弟?淑妃……又會不會拋下這個執著追隨、幾世無悔,奉出自己護你幫你的嫡親妹妹?
一世一世緣起緣滅、緣生緣死,待得蓮花綻放、滿湖菡萏競豔,又能否彼此執手飛過花千朵、浪千重,一曲橫笛仙音破紅塵萬丈,穿越蓮華滿地唯清淨獨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