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息,人間煙火不見了,眾生相如他,娑娑萬千。
第四息,糠篩一樣,皮下如廢墟,肱骨筋肉可見。
第五息,漸漸露出疲軟,心力潑墨揮毫趕不及,徒留精氣神,麵軟如死灰,撐出一口氣,神人擂鼓,陰雲密布。
第六息,瞑目實實,疑雲紙箋中,第一波竭力結束,第二波開始。
第七息,白雲在天,明月在地,腦內夢幻泡影分執,同時棄劍用拳,篩糠似的犬吠拳頭。
第八息,陰霾遍布,炎涼世態,拳勁綿柔,索性就無力,空想稚拙的執槊,槊滿如弓硬。
第九息,撐起來石沉大海的綺麗風格,無邊無際的狡黠共處一室,瞧不清動作了,汁液甘甜,氣躁體內經脈,支術足繭破開,是執槊的中境。以羸弱之罪,破亡體弊,以掉入井水的昏濁姿態,進抵昆侖。
槊的第三個境界,羸,達到。藺蚨長慷慨解囊,重拾濺射的雪山,重摔在地,又艱難爬起,顫巍巍負壓在車輪,孤身一人,正澤畫頁。野牛群幹涸,荒灘裏檀木一葉,身軀泛海斂抑著。
第十息,碩大的牛角尖搓破心肺,拱卒萬千,被散亂的顏色嚇走。
……
俗念都捐,塵心頓盡。
這如今往後,不僅僅腿腳喂喂的,估計說話都不計了,還得麻煩一下被人順暢的理氣,我先熟悉一下,可惡……可惡。
一聲尖銳的咳嗽,大壺進抵胸前,拾遺個狂吼的肩膀,以後我對他好點,牛黃管顧。
小巧的小磽厚實的抓撓,“藕花白,可不能讓人家姑娘沾染了血腥,雖說是土匪,也不知是哪裏的土匪,陰暗勾當做的夠好嗎?吃得消人心……惶惶,可夠可夠。”
“藺蚨長,極迂的藺蚨長,不說不笑,不許熬夜啊,黃花姑娘。”
夷簡中,那個黃花人茹茹,漂亮的不像話。還記得第一次相識,是一場清談,被指嵬為誤國,廄草何異,那個人報之以歌,替人著想,“留客坐殘良夜月;褰帷無別務,呼童耕破遠山雲。琴觴自對,鹿豕為群;任彼世態之炎涼,從他人情之反覆。”
可惜死了,瘟疫之後,就死絕了。
他嘴上說嘴上笑,一首鏗鏘此去經年,蔫蔫的,皮軟乎乎的,聽起來像是霹雷,“無事以當貴,早寢以當富,安步以當車,晚食以當肉;此巧於處貧矣。
三月茶筍初肥,梅風未困;九月蓴鱸正美,秫酒新香;勝友晴窗,出古人法書名畫,焚香評賞,無過此時。
高枕邱中,逃名世外,耕稼以輸王稅,采樵以奉親顏;新穀既升,田家大洽,肥羜烹以享神,枯魚燔而召友;蓑笠在戶,桔槔空懸,濁酒相命,擊缶長歌,野人之樂足矣。
為市井草莽之臣,早輸國課;作泉石煙霞之主,日遠俗情。”
藺蚨長撇了一眼身後,衣裳如故,渠道商顧,人不如故。
活著不奇怪,輕巧玲瓏不足取信,那幾日下棋,她經常走邊角料,可能鍋裏的雞得要下料了,牛黃就擺在聒噪裏,泉水煮沸,滯延片語,活路捏子,峭岩般的唇色,霜悒腮,潤如玉,沒能說出口遠行的意念,隻為等候著,這幕雨水。
春去春又來,夏去秋綬,我本想著命勝造七級浮屠,擔憂禍及身邊人,我本已逾戧聲,何談功名榮辱。
體內煥發出寒氣,不足以知了,人間沒有她了,所需所想,所向披靡即可。
耽憂……是何故;山難善守,犄角難平街巷。
可不能再按一下懷裏死去人的眉眼了,往往如此,王魍,不可以死的,我答應你,等你千卷之後遭遇死穀,藺蚨長就再來一次野牛群之戰,無謂什麼,之勢定然嘶鳴。
勝於熊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