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結束的時候,已經接近午夜。
甫一踏出未央宮,微風拂過麵龐,還有絲絲的涼意,讓夏侯輕衣的腳步微頓了下。
“哎呦!”
夏侯輕衣隻感覺到後背被什麼撞了一下,整個人往前傾了一步,就聽見背後傳來了痛呼。
回過頭,夏侯輕衣就見夏妍坐在地上,摔了個四腳朝天。
“小姐!”
一旁的侍女立刻去扶,而夏侯輕衣就看了那麼一眼,縱身離去。
“站住!”
夏妍開口,一臉的怒氣,直接就自己站了起來,走到夏侯輕衣眼前,“夏侯輕衣,你碰了我,也不道歉就想走?”
夏侯輕衣眨了眨迷蒙的眼,臉頰還泛著些許紅暈。
“你自己撞上來的,憑什麼要我家小姐道歉!”
雀兒看不過,直接就理論起來。
“我與你主子說話,你插什麼嘴!”
雀兒還想反駁,卻被夏侯輕衣抓住了手臂,攔下了她將要脫口而出的話。
“夏小姐,對不住了。”
說罷,夏侯輕衣拉著雀兒要走,夏妍卻不讓。
“夏侯輕衣,你這一身紅衣,真是分外惹眼啊?”
這一句,將剛剛平息的議論又惹了起來,“你看,莫不是還想攀上高枝?”
“我看就是,嘖嘖,可是我看那皇上,還有王爺,一個也沒瞧她。”
“嗬嗬,真是可笑。”
“小姐。”
雀兒聽的都怒了,也不見夏侯輕衣臉上有半點情緒。
“就算是想攀高枝,你也得有穿紅衣的膽量,不像某些人,隻會磨嘴皮子功夫。雀兒,走吧。”
夏侯輕衣走得急,卻沒看到此時人群之中有一人的眼裏,閃過一絲狠毒。
未央宮。
輕輕的腳步聲回蕩在空曠的正殿上,此刻上座,高歡一手撐頭,正閉目養神。
“叮當。”
茶杯落桌傳出一聲脆響,高歡抬頭,射出的視線落入一雙丹鳳眼裏,那雙眼淡漠,卻泛著淡淡的不易覺察的溫柔。
“愛妃有心了。”
曲妖妖一笑,“那臣妾幫陛下捏捏肩可好?”
高歡喝茶的手一頓,臉上的笑意也褪去,“不必了,朕還有事,晚些再來看你。”說著,高歡放下參茶就下了殿前的台階,卻又想到什麼停了下來,“對了,披香殿不錯,回去看看,不滿意就告訴底下人,別委屈了自己。”
整間殿上,刹那沒了歌舞升平,也沒了人聲喧鬧,正剩下無盡的靜謐。
曲妖妖看著桌上的參茶,無聲苦笑。
高歡走到半路,內侍就一路小跑迎了上來。
“陛下。”內侍在高歡耳邊低語了幾句,高歡劍眉微蹙,越聽,那眉眼就擰的越厲害。
宮門。
馬兒由於這天的燥熱,心性也浮躁了些許,不斷的在原地轉著圈,口中還不斷嘶鳴。
“小姐小心些。”
夏侯輕衣提著紅裙剛剛抬腳,後麵就走來了一名宮女。
“夏侯小姐,我家主子有請。”
夏侯輕衣回眼去看,就見那女子低著頭,渾身的氣質不凡,少了多年宮裏洗滌的氣息,散發著冷漠。
“姑娘主子是何人?”
“去了便知。”
夏侯輕衣本想再問,可那女子守口如瓶,一句話也不肯多吐露。
“雀兒,回府。”
藏頭露尾,這樣的人不見也罷,若是心胸坦蕩,又何以不方便亮開身份?
“姑娘莫為難奴婢,奴婢隻是替人辦事,還望姑娘行個方便。”
此時夜已深,所有的嫡小姐都回了府,宮門前,隻剩了這一輛馬車。
“我隨你去也可,不過讓車夫和雀兒回府報個平安也是可以的吧?”
“姑娘請便。”
夏侯輕衣言罷就隨那人去了,臨行前拍了拍雀兒的手,示意她安心,而她讓車夫先回去,也隻是確保有人知道自己尚在這皇宮之中,出了事,父親和母親好有說辭。
不知什麼時候,她做起事來,也學會了給自己留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