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親密接觸(二)(1 / 2)

老牛走了之後店裏又恢複了冷清,鹹雨曦繼續給我講她的花魁故事,她講故事特別會兜圈子,無非就是那麼幾件事,幾個情節,她能反反複複講上好幾遍,而且還會把毫無關係的兩件事情扯上,你會發現她說的順理成章,並沒有破綻,套路跟現成的數學公式差不多,就像A=B,B=C,所以推出A=C一樣,叫你無法攻克,這種說話方式與政客之間的談判相差無幾,雙方都極盡全力想去說服對方,同時又想方設法擺脫對方話語裏的束縛,兩邊嚴肅的擺出一副虛偽的樣子,又無所不用其極的去揭發雙方虛偽的麵具,針對這種荒唐的交談,你也許會發現,曆史上無數個作家曾為了批判種種類似的現象而浪費了不少筆墨,其中大部分人選擇了以幽默詼諧的手法來描述,在他們的筆下各種醜惡嘴臉滑稽的暴露在我們眼前,但隨著時代發展,這種現象也隨之與時俱進,談話的方式千變萬化,各種圈套層出不窮,讓人防不勝防,然而萬變不離其中,無論人類進化到那一步,曆史、現今、未來都會充滿利益的影子,要我說,當今我們正處在利益最大化的時代,其實先人前輩們早已預示出一切,話說到這,我不得不推薦一本書,大家都知道的一本,也許你也恰巧讀過,那就是老馬的《資本論》,我很佩服老馬在100多年前就提出了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的真理,如果和《西方哲學史》一起比較著讀,你會神奇的發現以上情況實際上就是一部虛偽進化史的演繹過程。

當然,我和鹹雨曦的談話方式還遠不及如此,按照我之前的經曆,當鹹雨曦說的興奮時,誰都很難插一嘴進去,唯一的辦法就是隻有等她說累了之後自然鬆懈下來,而往往在你剛要開始扯的時候,她的困勁兒已經起來了,所以當她把她說的話兜到第三圈的時候,我把老牛剩下的咖啡一飲而盡,趴在桌子上開始裝死,一動不動,故意氣她,她把手指挨個掰了一遍,從骨節裏發出警告聲,繼而又開始拔我的頭發。

轉眼到了傍晚,師傅們都下班回家了,隻剩下我和鹹雨曦兩人,一直到下班前,店裏還是出奇的冷清,鹹雨曦像中了邪一樣緊咬著她的花魁話題不放,從小學到大學畢業,又從大學畢業繞到小學,她搜腸刮肚的在記憶裏尋找與她哪怕有一丁點兒聯係的男性,然後依靠她的想象再與她產生異樣的關係,讓我聯想起她的整個人生經曆就像一部豔遇未遂輪回史,我實在受不了她的狂編胡扯,在我的一再提議下,我們決定提前下班。

晚上九點不到,我們就速度關上店門,接近公寓時我們發現周圍一片漆黑,附近的幾個樓都是一樣,連路燈都熄滅的幹幹淨淨,隻有偶爾經過的車燈小心翼翼的晃過,走路過程中我們不禁有點害怕,鹹雨曦一直抓著我的衣服,我順勢把衣服一脫,跑到前麵,把她留在身後,我以為她會撒著歡兒的追我,可是沒有,她反而小聲叫我,聲音微微有些發抖:

“劉浪,劉浪!”

“怎麼了”

“為什麼停電啊”

“我也不知道”

“你過來一下”

“怎麼了”

“你快過來呀”

“到底怎麼了”

“你看呐,你看”

我又摸著黑回到她身邊

“看什麼呀”

“你快看”

她抱著我的衣服蹲在地上,手指著腳下,我屈起眼睛仔細看,但地上什麼都沒有,我不敢確定,於是用手摸了摸,但還是什麼都沒有,我摸了一手土,確定周邊除了無盡漆黑以外,什麼都沒有。

“你讓我看什麼呀,這兒啥都沒有,你是不是想……”

“對了!”話還沒說完,一把鼻涕抹在我的臉上,一撒丫子跑了。

我情知已經上當,顧不上惡心,緊跟著追了上去,跑到她身邊扯住她的衣服就開始蹭,完事後,我悲哀的發現,她穿的原來是我的衣服。

隨後我們一起上樓,樓道裏黑乎乎一片,完全辨不出任何東西,我試探用腳感覺樓梯,鹹雨曦緊隨我的腳步,一節一節慢慢小心的走,邊走邊數樓層,數到五樓,我停下來,她也停下來,

我說:“我到了”

她說:“我知道”

我說:“你上去小心點兒”

她說:“我知道”

我摸到門口,掏出鑰匙,開門,進去,開燈,沒反應,走到窗前,關上窗戶,摸到水壺,倒一杯水,一口喝幹,坐在床上,發呆,一切安靜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