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很難說。一般來說,患者心理健康,不會出現這樣的問題。假如患者長期精神壓抑,始終徘徊在臨界線,再遭受暴力侵害,就可能導致精神上的崩潰。”
“那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康複?”
“這很難說,也許幾天,也許幾年。”
韓國學失魂落魄地走回來。他已經沒有眼淚了,在這個時候,男人要顯示出堅強的一麵。
周末,下班之後,張磊到劉豔家吃了晚飯。劉豔一個朋友明天要結婚,邀她去做伴娘。那個朋友也曾經見過幾麵,張磊便一同前往,說了些恭喜的話,送了一份紅包。劉豔幫著忙活,好像自己結婚一樣興奮。看她那股勁頭,定是要陪新娘捱一個不眠之夜。張磊小坐一會,就先回家了。
推開家門,不見母親。最近一段日子,母親有些反常。常常是廣場的音樂歇了,人群散了,也不見她回來。問過幾次,她總是支支吾吾,所答非所問。莫非母親真有什麼秘密?張磊暗自揣測。
來到廣場,秧歌大軍早已消失了。昏暗的暮色中,隻有幾個老年人坐在長椅上閑聊。張磊回到家,站在陽台上巴望。沒過多久,母親回來了,身邊還有一個老頭,穿著白色的運動背心和運動短褲,模樣卻看不清。兩個人站在那兒,說了幾句話,隻見母親衝老頭擺了擺手,大概是讓他快點走。老頭慢悠悠轉身離去,一步三回頭。
張母上了樓,見兒子倚在床邊看電視,便說:“回來這麼早?你不是說有朋友結婚,晚上和小豔去隨禮嗎?”
“去了。禮也隨了。都是豔子的朋友,一幫女的,嘰嘰喳喳。我就先回來了。”
“你們這一茬孩子都長大了。該娶媳婦的娶媳婦,該嫁人的嫁人。你和豔子也商量商量,把日子定下來,完了會會親家,就張羅把婚事辦了吧?”
“媽,我們的事,你就別操心了。”張磊坐到母親身邊,話題一轉,“以前,都是你為我操心,現在也該輪到我為你操心了。媽,剛才那老爺子是誰呀?”
張母羞澀地笑了,知道瞞也瞞不住,便說:“你看見了?我……他……其實……”
張磊握著母親的手,意味深長地說:“媽,其實你應該告訴我。你想找個伴,這是好事,我也為你高興。”
“兒子懂事了,媽是想告訴你。可咋說出口啊?街坊四鄰知道了,還不笑話我?一大把年紀了,還老不正經?”張母摩挲著兒子的手,無奈地笑了笑。
“追求幸福,是老年人的權利,別人無權幹涉。誰敢嚼舌頭,就讓他嚼去。”張磊說,“媽,你跟我說說,那老爺子的情況唄?隻要他對你真心好,不管條件咋樣,我絕不反對。”
“他呀,他姓黃,是政府機關的退休幹部。”張母見兒子麵露訝然之色,忙解釋說,“你知道媽這個人,啥苦日子都能過。我可不是圖人家條件好。關鍵是他這個人挺好的。”
“我知道。我知道。”張磊說,“那他的家庭情況呢?”
“三年前,他老伴病故了。有一個兒子和一個閨女,都在南方工作。現在就他一個人生活。”
張磊點點頭說:“你們沒啥負擔,我看很合適。你明天讓黃伯伯來咱家吃頓飯,我讓豔子也來,大家見見麵。”
“算了,以後再說吧。”
“你怕啥?”張磊堅持說,“你就大大方方請他來。我必須要見見他。我還要給你把把關呢,別把我媽給騙了。”
張母笑著說:“臭兒子,又拿老媽開心。”
第二天,張磊下班早早就回家了,買了一些菜,親自下廚。六點鍾一過,母親帶來一個頭發銀白的老頭,戴著金絲眼鏡,顯得文質彬彬,極有修養的樣子。
“我給你們介紹一下。”張母指著老頭說:“他是……”
不等母親說完,張磊伸過手去說:“你是黃伯伯?很高興見到你。”
“老黃,這就是我兒子,小磊。”
老黃微笑著與張磊握握手,說:“我聽你媽媽說起,你是個很懂事的孩子。今天見了,一表人才。”
“黃伯伯,你過獎了。你和我媽先聊會天,飯馬上就做好了。”
張母問:“豔子呢?她啥時候來?”
“我告訴她了。她說,單位有點事,可能晚一點來,估摸也快到了。”
話音剛落,嗒,嗒,響起敲門聲。
“說曹操,曹操就到。”張磊打開門,果然是劉豔,手裏拎著一大袋水果。
“來,我給你介紹一下。”張磊拉著劉豔走過來,說“這位就是黃伯伯。”
劉豔一見老黃,臉色刷地變了,變得很難看,眉頭擰到一起,嘴角微微抽動一下。她一句話沒說,把水果扔在地下,轉身跑了出去。
張磊和母親愕然相對。再看老黃,卻是一臉惆悵。
“咋回事呀?”張母慌亂地說,“兒子,你快去追豔子,問問,到底咋回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