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傅宸不知道自己怎麼熬過這幾天的。
姥爺和姥姥已經哭成了淚人。
哥哥雖然不那麼受寵,但終歸是井氏的大少爺。
他從小就聰明懂事,文質彬彬,所以二老也是很疼他的。
井傅宸記得,他在陰森的太平間裏,看見哥哥的遺體時,還以為哥哥隻是睡著了。
原本幹瘦到脫相的哥哥,經過化妝等手段後,變回了之前的模樣。
還是那麼文質彬彬。
哥哥就那麼靜靜地躺在那,身上蓋著白布,睫毛長長的。
其實他一直都很敬重這個大哥的。
可能是哥哥得知自己所剩的時日不多了,所以性格才會改變。
也許,哥哥隻是想抓緊時間,好好地與他相處而已。
如今,井傅然的頭七已經過了,這件事情告了一段落。
井傅宸窩在家裏,周圍擺滿了酒瓶子。
即便房子寫的是言諾諾的名字,但他並沒有把這裏當做是別人家。
原本幹淨的地板,被他弄得一團糟。
他一邊嚐試接受哥哥已經不在了的事實,一邊沒有放棄找她的下落。
隻可惜,半個月過去了,還是沒有她的一點消息。
她沒有聯係任何人。
包括言銘煒。
井傅宸滿臉通紅,不停地往嘴裏灌著酒。
啤酒喝膩了,他專門買了二鍋頭。
一個小時下來,他根本沒有停過。
他感到嗓子已經快要燒起來了,卻無法停止繼續灌酒。
越是千杯不醉,他越是要將自己灌醉。
去他的偽裝。
去他的堅強。
父母雙亡,孩子流產,妻子出走,哥哥離世。
他的心再如何冰冷,也該疼了。
雖然心愛的女人出走,都是他自己作的,但是,他已經嚐到痛苦的滋味了。
他已經飽受折磨了。
他不想要誰的安慰。
也不會有誰會安慰他。
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上天要這樣玩弄他。
會不會是因為自己沒有好好待她?
井傅宸將手裏的空酒瓶扔了,伸手摸索下一瓶酒。
都被喝完了?
他在一堆酒瓶裏翻找著。
沒有了。
連喝個酒都不能盡興麼?
其實,他早已經醉了。
他隻覺得眼皮逐漸沉重。
他躺在一堆酒瓶中,摸出了手機,不斷地給她發語音。
“你個小狐狸啊……可讓我好找。”
“再原諒我一次好不好?嗯?”
“我明明已經給過你很多次機會了,可是為什麼……你就不能給我一個台階下呢?”
“我說了……姥姥那邊,我會搞定的,你為什麼不相信我?”
“也怪我,那麼久也說不動姥姥……”
“但是……但是我可以什麼都不要啊……”
“我可以什麼都不要,隻要和你在一起,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井傅宸自言自語地說了很多。
但是,沒有一條信息能夠發出去。
滿滿的,全是紅色的感歎號。
一直到昏睡過去,他還一直按著錄音。
……
又是新一天的清晨。
言諾諾睜開眼睛,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她現在處於意大利的某一個小鎮上。
這半個月以來,她去了四個地方。
除了會經常想起他以外,也不會有什麼煩惱。
隻是一個人久了,會感到有點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