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娘時常來看小魚,見她一天比一天消瘦,廚房裏的廚具像是幾乎都沒怎麼用過的樣子,桌子上的茶壺都生出黴菌,整個人回家便往炕上一縮,裹著被子全無生氣,迷迷瞪瞪見不著個清醒的時候,怎麼能不著急?
拉著她便往炕邊一提,急道:“你這嗜睡的毛病幾日了,怎麼不抬愛身體?”
“嗜睡?睡覺才是愛惜身體。”小魚模模糊糊的揉了一把眼睛,繼續倒頭睡去。
“胡說,三天時間你能睡兩天半,飯不吃水也不喝,還怎麼活的下去?”曹大娘心疼的把小魚往懷裏一攬,強迫她睜開眼睛。
小魚迷瞪著扯了扯開裂的唇角,“那就不活了,反正也沒什麼意思。”
實際上一頓飯不吃哪裏能活到現在,隻不過回到家裏沒個事情可做,睡覺正好少想那些煩心事,但在鼎香樓的時候,有個職業操守撐著,多少還能吃一頓,頂多是愛睡些罷了。
可曹大娘不知道這些事情,急的心神不寧,“好孩子,大牛對不起你,可你也不能這麼糟踐自己啊,若是他有一日回來,不知道要多心疼。”
“心疼……”小魚默默地重複這句話,“心疼他就不會悄末聲息的走了,我在他心裏什麼都不算,不值得留戀,什麼都不值得。”
曹大娘看在眼裏,急在心裏,本以為是一段天賜良緣,竟鬧到如此田地,一個去向不知,一個全無生氣,思來想去都是沒人管惹的禍,便道:“大娘陪你來住,天天換著法子給你做吃的喝的,你不是還有我麼?”
曹家的院子隻有曹大娘一人,薑家的常住人口也隻有小魚一個,兩個人正好湊成一對,等小鼓放春假回到渠頭村的時候,家裏有個鬧騰的小人,就變得熱鬧許多,但小魚還是那副渾渾噩噩的樣子。
今年的冬天不知怎麼回事好像顯得格外冷,初雪紛紛揚揚飄灑下來還不到臘月,曹大娘驚奇的發現院門口多了個精致的銅湯婆子,忙叫小魚小鼓一同看。
小魚縮在床上,小鼓隻能一個人搓著手跑出去,一眼就認出來這個湯婆子十分眼熟,忙捧回屋子拿給小魚看。
既說從此以後再無情分,還吊著這半口深情做什麼,小魚有時候都恨不得破廟裏的事情就是李浚齊在指使,正好她還能狠下心來,將這個人從心底狠狠地抹去。
她裹上一件披風,提著湯婆子走出去,站在茫茫的風雪中,一把將那勞什子扔的老遠,回過頭臉上一片悲涼的神色,原來這被人傷害的感覺如此難受,曾經附加在別人身上的統統都還回來了。
喜歡她的,她狠心賜他千瘡百孔,還能無所謂的說再無情分,可她喜歡的呢,一到寒天就會隱隱作痛的膝蓋,渾渾噩噩的人生,又能好到哪裏去呢。
仰頭看天,天空皆白,誰會想到那個狂風大作的夜晚,這片平靜的天空還會有電閃雷鳴,傾盆大雨?
除了她又有誰會記得,在一片茫茫的初雪中,是誰替她係上披風的帶子,又是誰替她拂掉頭上的雪花,那個人再也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