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一片昏暗,烏雲密布,隱隱有雷鳴之勢,留惜誓放下手中的鉛筆,不安的看了看窗外:媽媽怎麼還沒回來呢?正想著,媽媽就推門而入了,留惜誓趕緊跳下凳子,去接過媽媽手裏的農具,忽的一抬頭,竟然發現媽媽的臉色蒼白,步調也不是很穩。
“媽!你這是怎麼啦?”留惜誓趕緊扶著媽媽坐下焦急的問道。
“沒……咳咳……沒事,”媽媽欣慰的笑了笑,撫了撫心口,安慰著留惜誓,“你又不是不知道,媽媽的身體一向不是很好,今年果園收成不錯,下半年你讀初三就不會有什麼好擔心的了。”
“媽,就算我讀書要花錢,你也不用那麼拚命啊!”留惜誓很是擔心,沉思了會,又道,“要不,我不讀了,回來幫你種果樹?”
“不行!就算是女孩也要讀書!況且老師都對你抱有很大的期望!”媽媽立刻反對,眉毛都扭成一團,隨後聲音有些悲涼,“你爸爸也說,女兒也可以考個狀元呢……”
之後靜默無聲,留惜誓默默的扶著媽媽去床上休息,自己則去做飯。洗碗,掃地,洗澡……一切都弄好之後,留惜誓再開始拿起筆接著寫沒寫完的作業。
躺在床上,留惜誓心裏默默的在祈禱:爸爸,你趕快回來吧!
半夜,媽媽的房間裏亮起了燈光,忽然一聲玻璃杯摔碎的聲響把留惜誓驚醒了,留惜誓趕緊起床跑到媽媽的房裏。隻見媽媽半倚在床上,臉上比之前更加蒼白了,豆大的汗珠在額頭上洶湧冒出,雙手顫抖著著要坐起來。
一陣心驚,“媽!媽!你怎麼啦!”從來沒出現這種狀況,留惜誓已經是手足無措了,隻是哭著喊道:“媽!”忽然一拍腦門,去找大伯,“媽!我這就去找大伯!”
留惜誓一把抹掉眼淚,打開大門就向村前大伯家跑去,到了大伯家的窗前,留惜誓不顧一切的使勁拍打著大伯家的鋁合金窗戶:“大伯!大伯!開開門!我媽病了!現在需要送醫院!大伯大伯!”最後基本都是哭著喊出聲來。
屋裏一陣劈劈啪啪,有大伯回應“惜惜”的聲音,也有大媽厭惡的碎碎“大半夜的!”的聲音。見門打開了,留惜誓趕緊領著大伯大媽去媽媽的房裏。
一看見留惜誓的媽媽,大伯心上一跳,沉聲道:“這馬上要送到鎮上的醫院!”
那一夜,人慌狗跳,媽媽進了醫院,醫生說是操勞過度,又加上風寒引發了肺炎,已經油盡燈枯了。後來的三天,留惜誓死死地守著媽媽,一言不發。
再後來媽媽終於沒有再醒來,連一句遺言都來不及說。後來,因為家裏沒什麼積蓄,大伯家也剛剛蓋了房子,實在沒有多餘的錢,媽媽就匆匆下葬了。
舉行葬禮的那天,留惜誓的外婆家隻來了小舅舅一個人,另外還有因為恰好回家探親有和媽媽關係不錯的表姐林芝。
那天天空一如既往陰沉沉的,輕輕地刮著微冷的風,一直涼到留惜誓的心裏。媽媽埋在後山,留惜誓親眼看著媽媽下的葬,那一捧一捧的黃土就這樣把媽媽輕輕的掩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