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偷情(1 / 1)

“欲望在屋外叫門。我是放他進來?還是趕他走?”辛琪問自己。

四周一片慘白,這是快捷酒店的標準裝修,以前出差時,辛琪常選這樣的酒店入住,因為便宜。沒想到,今天和人開房,對方也找了這麼家酒店,或許也是因為便宜?辛琪對這些倒是一點都不計較,她不覺得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給五星級酒店就會比托付給招待所來得更神聖。辛琪是個矛盾的人,她總覺得自己的身體裏有兩個人在無休止地抗爭,有時文鬥、有時動武。而無論誰輸誰贏,最後受苦的卻總是她,每回都是。

“你也去洗洗吧。”康海一邊係著浴袍帶子一邊走到床邊坐下。

“這是必經程序嗎?洗澡、做愛、再洗澡,按部就班的?”辛琪覺得自己語氣中多了一絲挑釁,這調調很不合時宜,至少不適合現在這樣的場合。但是她知道康海對此無所謂,康海是個隨性的人,和他在一起,辛琪無需裝腔作勢,隻要做回自己就成。這也是辛琪會對康海的開房暗示半推半就的原因之一。

“嗬嗬,這就隨你高興了,你也可以邊洗澡邊做愛。”說完,康海便自顧自地打開電視,搜索起頻道來,全然忘記了一旁的辛琪。

“你喝酒了?”剛洗完澡,走出浴室的辛琪望著床邊的啤酒罐子問道。“你要不要也來點?”康海抬頭看了看她,“酒能壯膽。”

接過康海遞過的酒,辛琪想都沒想,仰頭便灌。或許真是酒精的作用,辛琪借著酒勁順勢往康海懷裏倒去。

“康海?”

“嗯?”

“我想要個孩子。”

康海遊走在辛琪身上的手突然停住了,他怔怔地望著辛琪,“那我就給你一個?”

“嗬嗬,我要不起。”辛琪傻笑道,“你也給不起。”

康海任由辛琪獨自冒著傻氣,卻並不理會。他的吻來得猛烈,從辛琪的唇邊到頸項到耳垂,辛琪被這一切攪得心神不寧,瞬間的理智勸她得停止、停止這荒唐的錯誤,可隨之冒出的好奇心卻讓她對將要發生的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就這樣,辛琪的手臂不知不覺地環住了康海的脖子。

嗡……嗡……

“你的手機響了。”

“不接。”

“接吧,興許有事呢。”辛琪伸手從床頭櫃上拿過康海的手機遞給他。

看著手機屏上的來電顯示,康海下意識皺了下眉,“喂,我在打牌,今天晚些回來。”辛琪隱隱約約能聽到手機那端的聲音,卻聽不真切。其實不用費心聽也知道是誰打來的,而此時康海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知道了,我馬上回來。”

康海翻身下床,匆忙地找著衣服。“你要走了?”辛琪問。

“好兒有些發燒,她一個人忙不過來,我得回去看看。”

“哦……路上開車小心點,別太快了。”辛琪也跟著下了床。

“我走了,房卡就留在這兒,明天你帶給我,我來退。”康海邊說邊往門口走去。

“好。”辛琪淡淡地回應著。

康海走後,對著這麼間空屋子,辛琪突然覺得有些冷。於是她又重折回床上,把身子埋進被褥裏,埋得深深地。這時手邊該有支煙,辛琪這樣想著,電視上都是這麼演的,當丈夫回到妻子身邊的時候,作為第三者的情人不都是抽著煙、喝著酒,一副愁雲密布的摸樣,慘淡得很。

康海和辛琪是同事,都是律師,康海是個老江湖,律師這行當做得得心應手,算是個成功人士。辛琪則不然,充其量是一個剛剛從律師助理職位上華麗蛻變的半成品,談不上成功與否,隻是差強人意而已。

康海早在其事業尚未起色前就已經成家了,康海的妻子年紀比辛琪還小,這多少讓辛琪有些耿耿於懷。都說找小三,應該找年輕貌美的,可康海卻反其道行之。然而更讓辛琪耿耿於懷的是康海的女兒——康好兒,這是個古靈精怪的孩子。辛琪至今記得好兒用稚嫩的聲音喊著她“辛律師”的情景,好兒故意把“辛”字的音拖得老長,配上她精致的臉龐,辛琪對此毫無招架之力。

那晚辛琪做了一個夢,在夢裏四周空蕩蕩的,突然辛琪看見好多張臉,重疊著,模模糊糊地看不分明,而每張臉都張動著嘴,好像要說些什麼似的,可她卻什麼都聽不見。

“欲望還在屋外,既沒進來,也沒走開。”辛琪這樣告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