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琪是一個“剩女”,名副其實的那種,頂著單身的頭銜招搖過市了三十年,她早就膩味了。辛琪很後悔自己沒在激情燃燒的歲月時嫁為人婦,而看著旁人柴米油鹽地過日子,哪怕是爭吵,點點滴滴地落在辛琪的眼裏,那些都叫幸福。
辛琪覺得自己嫁不出去是有原因的。她首先想到的是自己幹得這份職業,律師就像是一張滋生“剩女”的溫床,好端端的一個姑娘一旦做了律師,便會被貼上“精明”、“強勢”、“女強人”這一係列不倫不類的標簽。辛琪納悶自己當年為什麼要如此心急火燎地往“律師”這個火坑裏跳?如今她想從良了,卻怎麼也等不到那個願意贖她的人。
辛琪認為敢娶女律師的男人有兩類:一類是君子。君子坦蕩蕩,小人常戚戚,一身正氣的君子自然不會介意身邊多個精打細算的伴兒。君子沒有花花腸子,這樣的男人安心、安分、安全。隻是這年頭君子這玩意不常見,市場上充斥著太多的仿冒品,一個個都‘偽’得厲害。另一類是呆子,在他們眼裏,無所謂律師、教師或牧師,隻要是個女人,便能拿來當老婆使。
辛琪發現求人、求己都為時已晚,於是她決定求神。
“就去普陀山,那裏的送子觀音很靈的。”第一個跳起來響應的是吳靚,吳剩女,人如其名,有靚似無靚。
“吳靚,別瞎扯,我們一窩黃花大閨女上山求菩薩,然後個個挺著肚子回來,你這不是給菩薩添麻煩嘛!”說話的是又一個活寶——陳小小。
“呸呸呸,菩薩保佑、童言無忌。”吳靚瞪了小小一眼,“這叫策略,你懂嗎?我雖嘴上求子,但菩薩哪能放任未婚先孕的事情發生?於是他就得去找月老商量吧?到時你想,送子觀音求月老辦事,月老能不盡心盡力地辦嗎?”
“吳靚這話有道理。”陸瑩菲慢條斯理地說,“能湊足四個人的話,算我一個,這樣路上還能‘鬥地主’。前陣子我輸得厲害,得翻本。”
就這樣,同事四人“各懷鬼胎”地一並踏上前往“普陀山”之路。
“吳靚,把豆腐幹遞給我。”陳小小在大巴上嚷嚷著。
“豆腐幹、豆腐幹,自己就是個豆腐幹,居然還殘殺同類。”吳靚一邊嘟囔著一邊又一次起身翻找著零食。
辛琪笑道:“你就不該捧著個零食袋子不撒手,慢著,給我一包薯片。你要不也來點?”
“我不!我清腸。”吳靚吞了口唾沫,眼神渙散地望向遠方,好似那兒正掛著塊剛出油鍋的炸雞排,好不讓人心馳神往,“哎,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餓其體膚、餓其體膚、餓其體膚……”
“丫丫的,敢情這‘天’是賣減肥藥的吧?辛琪,你別理她。”陳小小一邊吧唧著嘴一邊說,“她那根腸子幹淨著呢,不用洗,直接炒了上桌就是一盆菜——爆炒肥腸。”
“奶奶的,老娘不清腸了。放下、放下,都給我放下,我說‘豆腐幹’,別吃了,說你呢。”說著吳靚一把搶過陳小小手上的零食便吃起來,嘴巴吧唧得比陳小小還響。
普陀山上的香火還真是旺,四周隨處可見成群結隊的遊客。辛琪四人來到先前在網上訂好的旅館,這是一家民居,雖然有些雜亂,但也透著股家的味道。放下行李,簡單地梳洗過後,四人便打算上山拜佛敬香。
“老板,這香怎麼賣?”辛琪拿起一罐香問沿街的雜貨店老板。
“哎呦,小姑娘啊,這香不能說賣,要說請。”老板熱絡地招呼著,“這小罐裝的有100根,10元;這大罐裝的有200根,15元。這香得各請各的,不能混著用。”
辛琪和吳靚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地說:“老板,我們請小罐裝的,要四罐,便宜點。”
帶著討價還價請來的香,四人繼續往前走。
“這是哪兒?”陳小小輕聲的問。
“多嘴,拜了再說。”吳靚拿出三支香點上,朝東南西北四麵各拜了一下,嘴上還喃喃自語著。
陳小小在一旁看著別扭,問著身邊的陸瑩菲:“這兒是圓通庵,是尼姑庵哎,為什麼我們要向尼姑求姻緣?”
陸瑩菲聽了一笑,不置可否,隻是胡亂地說:“就當是求平安了,總是好的。”
一行人就這樣沿途走著,有庵進庵、有寺入寺,遇到有的羅漢、菩薩麵前香火旺盛的,便都停下來敬上三株香,和神仙們嘮會磕。
辛琪並不知道別人都求些什麼,她隻是想著保佑家人身體健康。若菩薩還能圓她其他願望的話,她希望自己能有足夠的勇氣等著那個對的人出現。辛琪知道自己不夠虔誠,她看到有的人三步一叩首地上山,聽說隻有那樣許願才有用。辛琪心想,那該是多大的一個願望,那許願的人該是多麼的無助啊。
在回來的大巴上,辛琪收到了康海的消息,問:“何時歸?”
辛琪答:“傍晚進村。”
康海問:“進展如何?”
辛琪答:“菩薩累了。”
隔了許久,康海回了消息,說:“我佛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