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雲天輕呼一聲,似有所感。我忙衝他安慰一笑:“圍觀眾人中,有一人不忍見高手命喪於此。慌亂之間,想到高手的心魔由棋局而生,定然也可由棋局而解,因此倉促落下一子,卻是堵了自己的一眼,白子轉眼間便被提去大半。但是說來也是奇怪,這樣一解,白子不再處處受製,反而有餘力重整山河,最終大敗黑子。這就叫做置之死地而後生。”
故事講完了,金庸先生,我雖然是開店的,但絕沒把故事用作商業用途的意思,您別找我要版權費啊,我這是借鑒、致敬!
樓雲天聽我如此說,突然放下粥碗,探身又要去看棋盤。我眼疾手快,搶在他前麵伸手一推,大半的棋子被我掃到地上,叮叮當當響成一片,倒是十分好聽。
他微有怒氣:“夫人這是什麼意思?”
我直視他眼底,大著膽子對著恐怖片男主角苦口婆心:“是大人沒聽懂妾的話!故事中的棋聖為什麼設這樣一盤棋局?表麵上看,是考較求譜之人的棋藝,看他們是否能夠獨辟蹊徑,於無人處開辟一條新路。但是實際上,他卻是希望求譜者能夠以一顆平常心對待棋道,切不可太過執著,反失了弈棋的樂趣!”
瞎說,分明是金大人想給虛竹開金手指。
我歎一口氣:“凡事都有一個度,適度是怡情,過度則會傷身,若殺雞取卵,得不償失。大人想了這麼久,怕是腦子也僵了,不如暫時放下,偷得半日清淨。”
樓雲天垂著眼苦笑:“我若放得下,現在也不必如此痛苦了。”
謔,竟然遇上個刺頭?!我隻得祭出看家本領,燉雞湯:“大人下棋的初衷是為了什麼?加官進爵,還是打遍天下無敵手?妾想,應該都不是。能令大人如此癡迷,大概隻是因為您下棋時,能夠真正感到快樂吧?可是大人現在,卻隻是麻木地破解前人留下的一個個棋局而已,解得出來,您未必開心,解不出來,您便自怨自艾,將自己貶得一文不值。您對棋道的喜愛,早已在心心念念中失卻了原有的純粹啊!”
不管了,死就死吧,雞皮疙瘩,感謝你們為黨國的勝利獻出的短暫而又光輝的一生,人民永遠記得你們!
我歎了口氣,用自己都嫌肉麻的柔軟聲線輕柔勸慰:“天外雲天樓外樓,這世上永遠會有更強的人出現,就算您成為當世第一棋手又如何?百年之後,一樣會有後人破了您傳下的珍瓏棋局。屆時您又該如何?下棋,本就不該沾染爭強鬥勝之心,手談一詞,重在於‘談’,有往有來,無論輸贏,都付諸會心一笑。”
“妾知道大人不解出這棋局便不會甘心,但您已想了這麼久,怕是誤入歧途也不自知。若您肯信妾一句,便回府好好睡上一覺。也許……”我不知道怎麼跟他解釋潛意識有時候比本意識還靈光,隻得含糊其詞,“有句話叫做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大人還記得妾曾說過,道法自然,萬法歸一麼?大人太過局限於棋盤之上,不妨將視線投向別處,也許就能悟得破解之法呢。”
樓雲天斂眉默了半晌,大概也不好意思再使性子,呐呐應一句是,便被我催著一口口喝幹淨魚粥,又扶著我在屋裏走動幾圈,活動活動腿腳。
他整個重量都壓在我身上,我一邊要費力撐著他,一邊還要管住自己蠢蠢欲動的抓雞龍爪手,它們表示很久沒摸帥哥,技癢無比。
廢話,樓雲天不比葉蘇,他若是被我抓住把柄,估計就直接小內八淚奔了,說不定還要負責到底娶了我(這句是臭美),我要是以後天天給他燉心靈雞湯,累不死我也煩死我。
樓帥哥這種生物,可遠觀而不可褻玩啊!
走到第四圈時,小滿終於不負我期待地領著樓府的管家推門進來,我忙招他來幫忙扶著,自己功成身退,向樓雲天含笑一福:“大人回去還是讓家人幫您捶捶腿活一活血,省得第二天酸疼,耽誤了正事。”
雖是說給他聽,實際上是向管家撇清:我們是清白的!
樓雲天掙紮著倚在管家身上向我拱手:“多謝小姐照顧開導,雲天……懂了。”
我硬是被他謝得毛骨悚然:日,這欲說還休的小表情,我得罪你啥了你這麼害我?你其實是希望我被你的死忠粉抹殺生命跡象的吧?
等等,小姐?丫在叫誰呢?
老娘的官方身份是寡婦啊!!你以為叫小姐我會幫你包郵嗎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