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中午了,我和阿龍又走進了這家常去的小飯館。那個服務生小夥子一看是我們這兩位常客,趕忙熱情地迎了上來
“今天你們來的很早嘛!”服務生說道。由於是常客,大家都認識,所以說話也不見外。
“恩,是啊。”我答道。這時服務生麵露難色地看著我們。常年的工作經驗教會了我察言觀色:他好像有什麼難處。
“怎麼了?”我問道。
“那個……今天車站的客流量比較高,已經沒有空桌子了。要不你們和其他人用一個桌子行嗎?”服務生不好意思地說。
“頭兒,要不……?”阿龍詢問道。
“嗬嗬,沒事。走,進去吧。”我笑著說,“人多點也好。”
阿龍無奈,隻好跟了上去。
我們被安排在一個靠窗的位置。
職業的習慣,讓阿龍和我不斷掃視著周圍的人群,看看有沒有‘紮眼’(黑話,廣義來講,紮眼的人泛指‘敵人’的偵查員)的人存在。
由於這個飯館臨近車站,所以人很多,大多數是打工的農民。
坐在我們對麵的是一個懷裏還抱著嬰兒的母親。從她大大的方格子圍巾、粗布大棉襖和那僅僅攥著一個小包袱的手不難看出,她也是一個外地務工的農民。此時她正在喂孩子吃飯,他的前麵放著一小碗便宜的油蔥麵。她的臉色蒼白,看來她也很餓,但她卻一直在喂著孩子,自己一點也沒吃。
我們正打量著她,此時,她也在看著我。被她這一看,我突然有點尷尬。不好意思地說道:“大妹子,大冬天的,怎麼帶著孩子進城打工啊?”
她一愣,可能是沒想到我會跟她說話。她微微笑了下,說:“俺是回老家的。
“回老家?現在正是工資高的時候啊……”阿龍突然問,但沒說完,我便暗示了一下,阿龍也沒說下去。但那個母親的眼神似乎閃過一絲哀愁。
“大妹子,你哪的啊?
“四川的”
“真的?嗬嗬,我媽媽也是四川的。這麼說來,我還是你半個老鄉呢。”我笑著說。
“大哥,那真是太好了。”可能由於同鄉吧,也聊得很開了。
這時,我們的飯上來了。醬牛肉、四喜丸子等等擺滿了桌子,可望著那個母親憔悴的麵龐和那碗油蔥麵,我和阿龍的筷子卻遲遲沒有拿起。孩子的母親看著桌子上的菜,緩緩扭過頭,又喂起了孩子。
“大妹子,一起吃點吧。”我說道,“我們原來還有幾個人,但他們不來了,咱們就一起吃吧。”(其實根本沒有其他人要來了)
“大哥,不用了”她說。由於剛才的聊天,我們也不那麼生疏了
“大妹子該不會是瞧不起我們吧”我說著拿起一雙新筷子,夾起一塊牛肉,放進了她的碗裏。
“哎!這怎麼行呢?”她此時顯得很慌亂。
“大妹子,咱們是同鄉,這出門在外的,碰上個同鄉,就是一家人,沒有什麼好客氣的”我笑著說。她感激的看著我,說了聲:“謝謝。”阿龍也笑了笑
“大妹子,現在城裏正是幹活工資高的時候,你怎麼要回鄉呢?”我問道。此時阿龍在心裏嘀咕了一句:頭兒終於要問重點了。
“唉……娃兒他爹都去了,我們娘倆在這裏幹什麼?”她歎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