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殺鵝取肝(1 / 2)

一旁的親兵們互相對視一眼,極有眼色地拉開了一段長長的距離。

“趙姑娘?你怎麼來了?”

“我來隻為問侯爺一句話,那日侯爺所說,可還算數?”趙蛟靈眼眶通紅,卻倔強地不肯落下淚來。

她答應了要等他,便一心一意等起他來。

但昨日去鎮上賣草藥時卻得知他被封為冠軍侯,今日就要回雍城了。等回到雍城,皇上還要為他和金枝玉葉賜婚。

她聞言又氣又惱,騎了匹馬便打算來問清楚。若是傳言為真,那她便當自己從未有過這段情,從未遇見過這個人。

在趙家生活的那半個多月,於策見過趙蛟靈溫柔、嬌俏的模樣,卻從未見過她這般。看著她眼中的淚光,他隻覺得自己心痛如絞。

但他又能怎麼辦?如今他連自身都難保,又怎能連累她?

他本想待他回雍城之後,再讓人去告訴她不用等他。這樣她就算氣也氣不了多久,很快就能走出去,甚至是嫁人,生子。他苦澀地想到。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蛟靈居然直接騎馬來質問他。

趙蛟靈見他不說話,越發氣惱。

她將那把匕首扔到於策懷裏,而後伸出手,冷聲道:“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她隻恨自己從前瞎了眼,沒看出他是個負心漢。

於策捂著被妥善放在胸口處的玉環,十分舍不得。他還想回京之後靠著玉環睹物思人,熬過餘生。

趙蛟靈見他居然不想還,頓時氣得要命。眼中的淚珠再也忍不住,顆顆滾落了出來。

“於策,你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這樣欺負人?我恨死你了,恨死你了!”她邊哭邊罵,最後泣不成聲。

她向來溫柔嫻靜,那次與他私定終身,這次騎馬來追他,是她這輩子做過的最出格的兩件事情,幾乎鼓足了她所有的勇氣。

她將自己的一顆真心捧給他,他怎麼可以這麼壞,怎麼可以這樣欺負她?

她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卻發現他也雙眼通紅。

一顆淚珠劃過他堅毅的臉龐。

於策居然哭了。

在趙家養傷時,於策身上的傷那麼多,塗藥時那麼疼,他卻也隻是愁眉苦臉幾下,很快又笑起來。現在他居然哭了?

她還想看清,於策卻偏過了頭。

修長的手掌伸到了她的麵前,掌心上是被反複擦拭得瑩瑩生輝的玉環。

“玉環,還你。”於策平靜地說道,仿佛方才的眼淚隻是趙蛟靈的錯覺。

但她知道不是。

她沒有接過玉環,反而握住了於策的手。

“於策,你若是有苦衷便告訴我。我不需要也最討厭別人自以為是地為我好。你若是真的為我好,便把一切都告訴我。我寧願要真實的痛苦,也不要虛假的幸福。”

看著趙蛟靈滿是正色的玉顏,於策怔住了。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試圖隱瞞的行為又蠢又壞。他反握住趙蛟靈的手,附到她的耳邊,將來龍去脈同她簡單而快速地說了一遍。

“蛟靈,我不能拖累你。”

趙蛟靈杏眼含淚,兩頰的酒窩卻現了出來。“我不怕。能同甘而不能共苦,吾所恥也。”

說到這裏,那人長歎一聲:“冠軍侯夫人真乃奇女子也。”

他的唇邊掛著奇異的笑,問於慕林:“你知道你爹娘後來怎麼樣了嗎?”

他怎麼問這種人盡皆知的問題?

於慕林答道:“我爹從邊境回雍城後沒多久就因為舊傷發作去世了。我娘悲痛欲絕,不久也隨著一起去了”

那人聽了,哈哈大笑,連眼淚都笑了出來,“這種話你也信,小侯爺,你可真是天真啊。這一點,你倒是像極了你爹。”

那人說起老冠軍侯時,語氣似憐憫,又似嘲諷,於慕林非常不喜歡。

“那我爹娘到底是怎麼死的?”

“你可知道,你娘姿容絕世,當初來到雍城時,曾引得萬人空巷?”

他看著臉色瞬間慘白的於慕林,知道他領悟到了話中的意思,忍不住笑了。

狗皇帝好色這一點果真深入人心。

他念起了自己所編的野史中關於此事的記載:“天武四年七月二十三日夜,宮設宴,帝特命冠軍侯攜夫人共參之。宴罷,夫人殊麗無雙,帝欲幸之。然冠軍侯以下犯上,禦前侍衛亂刀殺之;冠軍侯夫人抗旨不尊,傷及龍體,賜鳩酒。”

末了,他幽幽道:“當夜歸府時,冠軍侯軀體不齊,冠軍侯夫人衣衫不整,受盡□□。老夫人見了,老淚縱橫。她強撐著處理完冠軍侯夫婦的後事,又將知情人盡數封口後,便一病不起,駕鶴西去了。”

“正是因此,陳管家那時才從老宅被調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