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尹翔澤和父親尹相勳回到家裏,一眼就看到那個女人,又一個溫良嫻熟的女人,所不同的隻是她比較幸運,在年輕美貌時遇到中年成功的父親,然後用腹中的孩子,卑微的姿態,小婦人的哀苦抓住了父親,霸占了母親的位置。

“已經幫你放好了洗澡水。一定是勞累的,好好休息吧。”她說。

這真是尹翔澤最厭惡的事情了。又是這樣的女人,低賤著自己的一切隻為緊緊箍住那樣不堪的男人。她和母親分明是一樣可憐的女人,隻因為她夠運氣,在男人風流的年紀以青春的姿態撞入他的家庭,然後死心塌地直直守到了男人老去不再風流如往昔的好日子。母親悲戚了一世,而她卻輕而易舉地過上舒適日子。

“不必管我。”他冷冷走去自己曾經的房間,即刻就要收拾行李,沒有了母親,這裏再不是他的家,再不是他願意停留的地方。

尹相勳走進來,“翔澤…”

“恭喜你,這下你可輕鬆了。”他的語氣極冷。

“我……”

“很抱歉,”他打斷父親的話,“你或者滿是解脫的喜悅...”背向父親,他將行李放入旅行箱中,“……但我沒有時間可以聽你嘮叨。”

尹相勳扯住兒子迫使他轉向自己,“我是愛她的,她是那樣純真善良的女人……淚眼汪汪哭泣著的我曾經的妻子……”父親哽咽。

“我知道!”尹翔澤卻再也抑製不住心中的怒氣,衝著父親大吼開,“我是那樣痛惜著的母親……我最愛的母親。可我,卻最憎恨充斥淚水等待爸爸的媽媽!終日活在痛苦與煎熬中,懂事以來,看著等待著你的媽媽……我多希望她可以是個邪惡而凶悍的女人!”

他怒睜的眼中,說不出的悲傷。

“這是你對愛的誤解。男人,深愛像你母親那樣的女人,我……我是愛你母親的……”

尹相勳再度哽咽,無法說下去。

“那可真是令人意外!我本來還一心想要恭喜你!”他的悲傷他的恨,這個風流的男人又怎麼能夠明白,“媽死的時候我也是這樣對媽說的,我對她說……‘恭喜她’,這下……終於解脫了。”他想起母親的苦,忍不住顫抖著,“你和她,都...解脫了。”

尹翔澤撇過頭去,不想再看父親的臉。

“翔澤!”

“媽媽會等你……我不會。”他沒有給父親解釋的機會,“我不會活得像你那樣,”他抬起頭將譴責的目光投向父親,“更加——不會去愛那種會令你墮入情網善良美好卻又可憐到極點的女人!!!”言語無情暴力,他的目光一再鄙視著父親身旁的女人,。

“你到底是不相信我愛她……就像你外婆家的人,他們全體都認為我是為了錢才同你母親在一起,這是我的自尊沒辦法容許的……”

蒼白無力的解釋,他知道自己虧欠一個到死都在等待中煎熬的女人多少眼淚嗎...尹翔澤一聲冷笑,“所以我才要說恭喜你啊!從此,再也不會有人說‘隻因為對方有錢有勢就虛偽地跟她結婚’,再也聽不到‘那女人,不過是他事業的墊腳石,一塊跳板罷了。’”他加重語氣,“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會說你的成功是媽造就的,過你的生活吧,讓大家...都從此解脫吧。”

“不是這樣的……請你……求你一定要諒解……”那個女人含著眼淚衝過來,撲倒在尹翔澤的身邊。尹相勳急忙去扶起她。那孩子,他們所生的孩子,膽怯害怕地躲在房門後麵,一聲不響看著大人之間的爭吵,多像自己兒時的樣子。尹翔澤看不下去這場景,將注意力重新放回行李上,他提起皮箱預備離開。

‘無論如何,我也不想失去這個兒子阿……’“不能就這樣走了,”

尹相勳及時抓住他的皮箱,幾乎是懇求著說,“我知道你搭明早的飛機,不管跟朋友聊到多晚都要回來,吃過早餐再走。”

“那些早餐午餐晚餐,你們一家三口……慢慢享用吧!”他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