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彎彎,你信不信我打你!?”這回輪到燕昕咬牙切齒了。
彎彎停下腳步,非但沒有往前走,而是湊到了燕昕跟前來,將小臉朝他揚起,挑眉笑道:“喏,我把臉伸過來了,你來打呀?”
燕昕看著彎彎那雙笑得得意的眼睛,惱得要命,卻又不敢真打她,他要是真打了這個煩人的野蠻丫頭,回去了娘非得收他的皮不可。
燕昕隻能強製壓下自己的火氣,瞪著彎彎笑得咬牙切齒,那聲音生生是從牙縫中擠出來,“老子才懶得打你,長那麼難看,還不值得老子打。”
“你長得更難看,都沒阿晞哥哥一半好看!”彎彎回他道。
“你眼睛瞎了!?我和阿晞的長相差得了多少!?”
“差不了多少你也沒阿晞哥哥好看。”
“不好看也比你好看。”
“你最醜!”
“你更醜!”
“留在這羅城住什麼一晚,你自己算算這一晚的時間能趕多少路了!?早走一些就能早些找到大伯!”
“你趕夜路那速度也好意思說,龜爬都比你快,趕和不趕有區別嗎?”
“鬱彎彎你說誰速度像龜爬!?”
“你讓我說我就說啊?我還偏不說了,哼!”
“得,鬱彎彎,你別理我,一句話都不要和我說,看見你就心煩。”
“不說就不說,你以為我稀罕和你說話啊?”
“哼!”
“哼!”
山林深處,風過竹林,颯颯生響。
墳塚上的白色小花兒在風中搖晃得厲害。
斬白站在墳塚前,任風拂麵。
過了良久,才聽得他輕輕淡淡道:“那便是他的孩子,見不到他,見見他的孩子讓你知道他如今很好也是好。”
“穀雨茶已經替你交給了那孩子,讓那孩子帶回去給他。”
“穀雨茶有何好喝,不知你們為何偏愛。”
“我這問題似是問得不妥了,每個人每樣物事,都會有人偏愛。”
他的身旁沒有人,隻有墳塚上的小白花在搖晃而已。
他是在與麵前的墳塚說話。
墳塚沒有立碑,除了他與極為少數的幾人,沒人知道這墳塚裏躺著的是誰人。
斬白說完話,默了默後蹲下了身,伸出手,輕撫著墳塚上搖晃的小白花。
隻有在麵對這座墳塚時,他那冷如冰霜的似乎才沒那麼冷。
又是過了良久,有一名黑衣男人走了來,還離得墳塚遠遠的便停下了,站在那兒一副恭敬的模樣。
斬白沒有轉頭看來人一眼,然他沒有轉頭,他卻知曉有人前來。
隻聽他緩緩站起身來,轉了身,麵對來人的方向,一言不發,離開了墳塚旁。
直到他走到來人身旁,才聽得那人垂首恭敬道:“閣主,客人已經送下山去了。”
斬白冷冷嗯了一聲。
來人欲言又止,斬白看也不看他一眼,隻冷聲道:“有話便說。”
“是,閣主。”來人忙將頭垂了垂,這才接著道,“翠微姑娘與其夫家帶了剛足月的小小姐到了山上來,道是來求閣主給小小姐賜名。”
斬白沒有說話,過了少頃他才冷冷淡淡道:“到了?”
“回閣主,已經到了,在竹苑外等著,沒有閣主的允準,錦東不敢擅自讓他們進院子裏等候。”
斬白又是默了默才道:“帶他們去歇著吧。”
“是,閣主,還是翠微姑娘原來的東屋嗎?”
“嗯。”
“錦東明白,錦東先行退下了。”
斬白不再說話。
錦東的身影很快便消失,深深的竹林裏,隻有斬白一人在獨自行走。
斜陽拉得他的影子很長,長得極為孤單。
他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從來都是獨自一人。
他早已習慣。
羅城中,夜市正開,燈火明亮。
彎彎不論看什麼都覺得新奇,不論看什麼都覺得有趣,使得她在街市上奔來跑去,開心極了的模樣。
燕昕一臉嫌棄地走在前邊,眼不見心不煩,他十分想將彎彎捆好了拖著走。
他也隻是敢想想而已,因為彎彎是冰刃的寶,平日裏和她動動嘴皮子就夠了,他可不敢真的對她怎麼樣。
“鬱彎彎,你趕緊地跟上來,不然我走了,懶得理你了啊。”燕昕在前邊煩躁道。
無人應聲。
“鬱彎彎你聽到沒有?”燕昕不悅了,擰起了眉。
還是無人應聲。
“鬱彎彎!”燕昕停下腳步,無奈又煩躁地往後轉身。
然,街市上的人往往來來,卻獨不見彎彎的身影。
“鬱彎彎!?”燕昕沉了臉。
那野蠻丫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