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久歡所在的私立高中,走讀生能比住宿生少上一節晚自習。
他和顧長樓一起下課出來的時候,還十分快速精準地拍死了一隻趴在他手臂上的蚊子。
“你和陳沐雨是怎麼回事?”趁著隻有他們兩個人,顧長樓問出了自己憋了一天的疑問。
“前男友咯,他先追我的,後來知道我不是秦家的真少爺,就把我甩了,我算是瞎了眼了。”秦久歡坦然地說。
顧長樓點點頭:“的確,是有點瞎。”
“好啊,你還嘲笑我,過分了啊!”秦久歡開玩笑地說。
“不是嘲笑,而是讓你以後要擦亮眼睛。”顧長樓笑著搖搖頭,“否則,你會受傷,他們也會傷心。”
“他們?”秦久歡愣了愣才想到他說的是誰,“你還是不肯叫爸媽啊?”
“不是不肯。”顧長樓歎了口氣,“我叫不出口。”
“嗯,沒事,反正你一直住著,時間久了就行了。”秦久歡拍拍他的肩。
顧長樓望他一眼:“好。”
秦久歡忽然往他背上一跳:“你這脾氣也太好了,我跟你說,要學會拒絕!”
顧長樓被他嚇了一跳,他雖然脾氣溫和,但也很少能接受別人這樣突破社交距離接觸他,可秦久歡做得太自然了,他隻能下意識地托住了秦久歡的膝彎,被動接受這親密的善意。
“拒絕什麼?拒絕背你行嗎?”顧長樓語帶笑意,前幾年的生活太累,他看似人緣很好,卻幾乎沒有什麼知心的朋友,也沒有時間去經營和維係朋友關係。
“當然可以。”秦久歡又主動跳了下來,“以後都要這樣,覺得不舒服呢,就要直接拒絕,不然別人會得寸進尺的,我跟你說,升米恩鬥米仇,你幫人家幫多了,說不定人家就當是理所當然了。”
“是是是,秦老師。”顧長樓無奈應道。
“你好敷衍啊,我覺得你根本沒聽進去。”秦久歡老成地歎了一口氣,似乎為自家孩子的不聽話頗為惆悵。
顧長樓搖了搖頭,卻笑意盎然。
從教學樓到校門口的路並不長,兩人說話間就已經來到了秦家派來接送他們的車旁。
在車裏,兩個人都默契地安靜了下來,剛剛的打鬧仿佛隻是私下無人處的心血來潮。
雖然他們都沒有開口,但意外的,並不覺得尷尬。
反倒是9921替人尷尬的毛病犯了:“宿主,你們怎麼又不理對方了?”
“我哪有不理他?”秦久歡一臉懵。
“那你們一句話不說?你現在應該和白月光打好關係,這悔恨值刷滿100絕對不是問題!”9921的數據裏全是任務。
“不著急,和一個人熟悉起來哪有那麼快?而且,他不是個好親近的人。”秦久歡手托著下巴望著窗外。
“有嗎?你都在教他拒絕了,看起來你更不好接近才對。”9921疑惑道。
“這隻是基本的社交禮儀,像我這種樂於助人的好人不多了好吧,怎麼可能不好接近!”秦久歡立刻反駁9921,“小九啊,你得當個人才能體會我的好啊。”
9921不屑地冷哼一聲。
高三的學業一天比一天重,倒計時的牌子像是一道無形的鞭子,隨時在鞭策著所有的學生。
就連經曆過一次高考的秦久歡,都難以控製地有些焦慮,但顧長樓依然每天按部就班地安排著自己的學習,看不出來絲毫的緊張。
他始終沒有提出要更換自己的姓氏,秦家父母便也沒有再提,他還是顧長樓,與從前那個顧長樓的區別,不過是換了個住處而已。
學生們穿的秋季校服逐漸換成了冬季,教室裏的空調也慢慢都開了起來,期末考一天天臨近,在那之前,還有一次月考關卡,和一個元旦假期。
陳沐雨自從上次被顧長樓說過一通後,很久沒有再出現,秦久歡還以為這家夥已經知難而退了,誰知道都要年底了,又過來刷了一波存在感。
吸取了上次的教訓後,陳沐雨沒有直接再來找顧長樓,而是找了他們班的班長,要求他們班級出2-3人參加高三班級共同參與表演的節目,稱這是高三同學給學弟學妹們的最後一次告別表演,下個學期將再不能參加任何晚會表演。
理由十分正當。
班長是個很開朗的女孩子,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顧長樓。
作為班草,顧長樓不僅長得好看,還有過在晚會上表演節目的經驗,怎麼看都是這次晚會上台的不二人選。
然而她沒有想到的是,顧長樓一口拒絕了她。
“為什麼呀?你是擔心影響學習嗎?放心,高三的表演不用占用太多訓練時間的,大家都知道現在比較緊張。”班長試圖勸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