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求他(1 / 3)

“謝從彥,我們和離吧。”

謝從彥一聽,將桌上的茶盞猛然摔在地上,火氣一下子被撒了出來:

“和離?你想都別想!你這是看我們安陽伯府如今敗落了,改朝換代了,我那皇後姐姐沒了!不是什麼國舅爺了!你如今看著我做的那些事就要被查出來了,這個時候想跑,沒門都沒有!我告訴你,我就算死也會拉著你一起死!毒婦,你是個什麼東西!要命的時候你給我失蹄子,現在還有臉兒坐這兒給我擺臉子看!”

顧湄美目流轉,臉上並沒有什麼怒色,看向謝從彥的目光多了幾分憐憫和鄙夷,語氣裏透著幾分氣定神閑:

“去年,淳安縣一帶發了洪水,朝廷下發了賑濟糧。可是後來聽說還是餓死了很多人,好像有個叫張翠娥的婦人,一路輾轉到了京來告禦狀。卻哪知官官相護,終究落到了你的手上。隻是她身上的萬民請願書卻不見蹤影。你說這請願書哪裏去了呢?怎麼就沒有了?”

“哦,對了,這說到底是前朝的事了,咱們說點兒近的吧。聽說最近戶部工部人人自危,修好的堤壩說塌就塌了。往日裏你和如今已下了詔獄的工部左侍郎十分要好。對了,你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好到可以穿一條褲子的時候呢?是了,是從睡了過了同一個女人開始。而這個女人,是我吧。此事我如今想想也不怨你,那工部左侍郎體貌豐偉,寬肩窄腰,床上的功夫不知比你要好上多少,所以我倒是要謝謝你,送我這樣一場桃花。”

謝從彥麵色突然就很難看,雙唇抖動著就要發作。

“隻是後來你書房著了火,裏頭燒毀的恰好有一份你們分贓的賬冊。隻是這賬冊實在命大一些,它如今在一個見不得光的地方安放著。伯爺,還用我再說下去嗎?你把和離書給我,否則明日這些物件,便會有人呈交到督察院。當然,如果我死了,結果亦然。”

“你、你……”

謝從彥氣的臉色鐵輕,用手指著顧湄,卻是硬生生憋不出一句話來。這個蛇蠍心腸的婦人她是如何知曉這些的,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偷偷計劃這些的。

不對,還有她那葵水。雖然自他將顧湄送到工部左侍郎床上之後,他總覺得她不幹淨了,因此自那之後也沒甚同過房。可她每月的癸水他是清楚的,大約都在月初。如今恰在月中,怎麼就會這麼巧?

隻是潑天的怒火阻止了他的思考。作為一個男人,他聽見自己的女人說出那樣一番話,那份屬於男人的自尊深深的被踐踏。

他怒不可遏地指著她,嘴裏不斷罵著“賤婦!□□!”,然而終究顧及是她嘴上說的那些證據,色厲內荏,一甩袖子,轉身走了。

待謝從彥一走,顧湄仍坐在椅上,手手卻緊緊扣著扶手。一陣一陣冷意起來,因她提前吃下藥而提早來的葵水,此刻折磨的她渾身乏力,下腹處一陣一陣的痙攣抽疼。

她就坐在那裏枯坐了一夜,直到房裏的燈燭都燃都熄滅了,直到外頭天光一點點亮起來,才覺察出來,新的一天已然來了。

天陰霧蒙蒙的,雨雖停了,可瞧著陰沉的天色,像是還在醞釀著下一場雨,不知何時才是盡頭。

身上的衣服也不再滴水,但是仍然濕著粘在身上,一股潮膩的冷。一如他那夜冰冷的語氣,“不必。若知是你,我不會救。”

辰時末的時候,平日裏此刻早該天光大亮,隻是此刻的日頭卻被烏雲壓得嚴嚴實實,幾點在稀薄的光漏下來,連同著淅瀝漂泊的雨絲,又顯出幾分沉悶壓抑來。隻是與外頭不同,京城裏最大的銷金窟——紅袖樓,裏頭卻是絲竹靡靡,一派紙醉金迷之象。常言道,家花不如野花香,哪怕自己的嬌妻殊麗無雙,內院裏還住著二十幾房美妾,謝從彥對高檔窯子的熱情仍不減分毫。

昨夜受了妻子威脅羞辱後的謝從彥此刻鬱悶非常,再加之這次隻怕是徹底得罪了那大理寺少卿,便是這最後一條生路也沒了。

如今工部左侍郎已下了詔獄,眼見貪腐一案就要查到自己頭上,他如今也再無那個做皇後的姐姐庇護,隻怕此朝是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