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最後,祁墨戎已是神魂俱碎。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
唐迦臨歎道:“最在乎的弟弟是因你而死,你一直報複錯了人,滋味如何?楚楚居然將這封信藏了起來,我知道她不想你背負這個心理包袱。你那麼在乎祁冀,要是知道他是因你而死,該多難過……那個大傻瓜,怎麼就沒想過,繼續承擔著不屬於自己的罪名,會有多難過?”
“你給她假愛,她回你真情,她就像個泡在苦水罐子裏的小孩,嘴裏說著不惦記了,其實一直沒有忘掉曾經嚐過的那點甜。可那明明是假的啊,她怎麼就是一頭栽進去,不願醒來呢?”
祁墨戎手裏的信紙倏地落到地上,他拿不住這個輕薄而沉痛的真相了。
心髒好像被巨石一下下的反複碾壓,痛得令人窒息。
他一時分不清,弟弟死亡的真相,和誤會了殷楚,哪種絕望來得更深一點?
“祁墨戎,記住你說的,你從沒愛過她。”唐迦臨如是說:“這樣你會好過點。”
“當然,我從沒愛過她……我誤會了她,報複錯了人,我不過是想補償,可也沒了機會……唐醫生,我不懂……為什麼她會自殺?”
“楚楚自殺前,發了短信給我,要我將她和小諾葬在一起。你到底做了什麼,你心裏有數!”
“我做了什麼?”祁墨戎有些茫然,旋即眼底閃過痛楚之色。
殷楚這個傻瓜,怎麼會把他“一命還一命”的氣話當真?
唐迦臨冷笑,“我問過拘留所那邊,今天小諾跟人起了爭執,哮喘病發作,而他的藥被對方故意踩壞!難道不你指使的?”
“我怎麼可能搞這種低劣的把戲!殷諾是她唯一的牽掛,我不會拿殷諾的命開玩笑!”
祁墨戎會做的,頂多是不準殷諾出國罷了。
就算用殷諾的前途來要挾,也不會涉及殷諾的身體健康。
“好在及時搶救回來了,現在就在醫院,你要不要去看看。”唐迦臨皺眉,“我想不通的是,楚楚怎麼會舍得丟下殷諾?”
想到那通短信,難不成,楚楚誤會殷諾死了?
祁墨戎也想到了這個,眼神倏地冷凝。
“麻煩你替我好好照顧殷諾。”他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被白布掩蓋的屍體,大步離開。
唐迦臨喃喃道:“什麼替你?你是殷諾的什麼人?姐夫嗎?”
他輕輕抱起殷楚的屍體,放入黑色塑料袋,將拉鏈緩緩拉上。
“楚楚,你教我該如何跟小諾說?說你想散心,去環遊世界了,那小子會不會信?算了,還是讓祁墨戎去說吧,他可是律師啊,能言善辯。”
他將屍體放入冷藏櫃,搭乘電梯去病房看殷諾。
那孩子已經睡了,可是眉頭一直皺著,不知道夢到了什麼。
他明天就能出院,到時候沒有姐姐來接他了。
祁墨戎連夜趕往拘留所,調出通話記錄,那個點給殷楚打電話的人,很快就找到。
那人被所長從睡夢中叫醒,趕過來,在祁墨戎如刀般鋒利的眼眸下,無所遁形。
“是誰指使你騙殷諾的姐姐?”
他都不問對方打電話說了什麼。
那人因為心虛閃爍的眼神,怎麼掩飾都逃不過他。
“是、是一個很高很瘦的小姐,長相我不清楚,她戴著口罩和墨鏡。”
祁墨戎幾乎馬上知道了是誰,甚至都不用帶這人當麵指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