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內最近丟了幾件佛物,本院從未追究。但是,今日又不見了一尊佛像。”戒律師銳利的眼神掃過每個人,“若是哪位弟子把它請回去的,請務必在明日早課前,物歸原位。否則,”他特地停頓了片刻,聲如洪鍾,“報警處理!”
“連這些泥塑像都有窮鬼偷?!”宿業心想道。
當得知丟的那尊是原本放在禪堂的玉座金佛,他立馬來了精神,暗自思忖:“竟是自己走了眼。每天進出禪堂,打坐冥想,就沒想過中間佛龕裏麵有真貨!可惜,被人捷足先登。”
禪堂裏沒有監控,也不會有香客進入。金佛又是在這個時候丟失,最大嫌疑人群,就是他們這些短期出家班的戒子。開班不足一周,在各種森嚴的戒律下,現在還剩不到一半的人員。
把眾寮裏的人,依次過濾。宿業連個懷疑對象都找不到。他想:那可是金佛啊,得手的人八成不會還回去。如果寺院這次真的報警,搜不搜得到金佛是小事兒,萬一搜到自己身上的東西,後果不堪設想。
已是三更,宿業輾轉反側,從包裏翻出個小黑包,躡手躡腳地走出眾寮。他前前後後轉悠著,尋找可以藏東西,又不會被搜到的地方。
一禮從師兄的宿舍出來,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走近發現是宿業,更意外的是,手上的儀器震動起來。
“我真沒想到,居然會是你。”一禮壓低著聲音,掩不住怒氣,嗬斥宿業,“現在禪堂沒有人,送回去。”
“什麼鬼?!”宿業被說懵了,“你懷疑是我偷的?!”被誤會是賊也就算了,這人還偏偏是一禮。見對方一副篤定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但也不敢抬高聲音,“一禮,你憑什麼懷疑我?!你有什麼證據?!難道就因為我開過寺內功德箱?!”
“這就是證據。”一禮舉起手上的儀器。
“什麼東西?”
“探測儀。”一禮關了儀器,“你現在把它放回去,不會有人再做追究。”
“你?!你不相信我?!反而相信這個破儀器?!”宿業氣得握緊拳頭,想起手裏的東西。他立刻明白過來,把手上的小黑包在一禮麵前晃晃,“你那玩意兒探測到的是它。”
見一禮還是半信半疑,他猶豫再三,抓起一禮的手腕,把東西放在對方手上,問道:“寺裏的金佛是這個重量嗎?你再摸摸看,它的形狀,像是金佛嗎?”
一禮隔著布袋捏幾下,瞬間變了臉色,眉頭比剛才皺地更緊:“你……你這個是……”
宿業連忙收回來:“什麼都不是,你別亂猜。”
“你拿它做什麼?”
“當然是找地方藏。明天就要報警,萬一被搜到……”宿業意識到自己在不打自招,連忙轉移話題,“寺裏為什麼會有探測儀?你在拿它找金佛?”
“向師兄借的,準備明天使用。”一禮躊躇片刻,提醒著,“師弟,你那東西,藏不住了。”
宿業也發愁起來:“用上探測儀,那他的東西藏哪裏都無濟於事。”他拉住一禮,“儀器在你手裏,我們今晚把金佛找出來,放回去。”
“我們?”一禮不確定的問。
宿業堅定點點頭:“我看這儀器挺靈敏的,試試看。既然是在禪堂丟的,就從那兒找起。”
然而,兩人拿著探測儀掃過四堂四台、三院一亭、鍾鼓樓,以及幾間大殿,一無所獲。
“師弟。”一禮指了指對方手上的包,“你之前準備把它藏在哪裏?”
宿業拍拍兩人之間的「悟道」:“這下麵。”他嗖地蹦起來,“我大概知道金佛藏哪兒了!”說完,就帶著一禮,直奔靜園,並向他講述推論的依據。
還沒進入靜園,一禮手上的探測儀震動強烈。他示意宿業後退,自己則輕手輕腳地靠近拱門。儀器震感更加強烈。仔細觀察,裏麵果然有兩個人影,正在翻牆出寺。
“是他倆,沒跑了。”宿業低聲對一禮說,“出去擺平他們,我左你右,一人一個。”剛準備衝出去,被人拉住。他疑惑看著一禮,“怎麼?不會打架?”想到第一次被他從佛像身上抓下來,“你不是武僧嗎?”
“小心。”一禮說完,鬆開手,然後弓步沉腰,把兩手搭在腿上,示意宿業,“上去。”
宿業擺擺手,挽起袖子,後退幾步,衝刺、蹬步、上牆,一個瀟灑地轉身,利索地坐在牆上,衝一禮露出得意的笑,然後伸出手:“快來!他們走遠了。”
兩隻毛賊早就發現有人跟著他們,走到拐角藏起來,等到腳步匆匆而來,兩人手上的板磚同時招呼出去。
衝在前麵的宿業,察覺兩道涼風鋪麵,隻來得及抬起一雙胳膊,擋住麵門,疼得呲牙咧嘴。一禮箭步上去,抓著其中一個分攤戰鬥力。兩人赤手空拳,應付地有些吃力,身上沒少挨磚頭,花了好大功夫,先後卸掉毛賊手裏的板磚,並成功按倒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