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斌不想做任何解釋。但是有一句話他必須提醒這倆人:“對於在這裏服刑改造的人員,在此遭到外傷以及發生意外,我們監獄一般是直接與犯人的家屬也就是犯人最親密的人進行通報,除了丈夫,也可以是父母親及其子女。”
沈非和張君毅明白這監獄長是在提醒他們倆:你們也就是孩子監護人,沒有資格對呂喬負傷提出質疑。果然,宋斌接著說:
“我從劉先生處了解到,二位僅僅是呂喬孩子的監護人,我們監獄對呂喬受傷或者我們監獄內部的管理等一係列問題不會做出回答。”宋斌笑笑:“所以請二位稍安勿躁,休息一會兒,喝喝茶,平靜一下心情。”
劉大強因為呂喬額頭縫針,幾天來的忐忑心情倒是隨著宋斌的話語而釋然。起碼這倆老小子知道情況後也被人家宋監獄長客客氣氣地堵得再無話可說。
一會兒工夫,宋斌交代那三位分管後勤和接待任務的警官們陪同沈非他們上了犯人會見室的二樓。
一間不太大的單間裏,飯桌上已經擺放好了碗筷和菜肴。菜做得很精美,看的出來這宋監獄長是用了心思的。
聽見了上樓的聲音,沈非三個人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沈非和張君毅尤其緊張:自己日思夜想的呂喬即將就要看見了。他們心裏都在砰砰跳,都同時把眼睛投向了單間的房門口。
當呂喬出現在他們麵前的時候,三個人盡管已經有了思想準備,但還是痛心地發出驚呼!隻見呂喬額頭頂著一塊白紗布,短發淩亂,那小臉瘦削而又蒼白,隻剩下兩隻眼睛在瘦削的臉龐上顯得尤其大而圓,甚至還有些許驚恐。短袖囚服很合體,天藍色更襯托皮膚。尤其讓三個人不敢相信的是,就是這麼糟糕的一副慘象,呂喬依然顯得年輕,甚至比在外麵時更顯得年輕。麵對呂喬,沈非腦袋裏在想:“喬喬剪短發挺好看的。”
張君毅此時倒沒有沈非的浪漫和遐想,他在見到呂喬的同時就已經淚水盈眶了。
隻有短短幾秒鍾的對視,呂喬猛地轉身出門往樓下跑去!
陪著呂喬來會見的女警官一聲大吼:“呂喬站住!”
呂喬沒有停住往樓下猛竄的腳步,女警官又大喊一聲:“呂喬站住!否則立即上手段!”
劉大強一聽“上手段”,他不追他喬哥了,在那女警官肩上拍拍:“喂,大姑娘你什麼意思?難道還想開槍嗎?”
女警官回頭見一臉凶相的劉大強,不服軟地說道:“假如有必要,我會那麼做!”
“你敢!”劉大強朝著女警官伸出了一個拳頭,在人家眼前晃了好幾晃:“隻要你敢那麼做,我也敢用我的方式解決你!”
女警官愣住了。也許從她參加工作當警察起絕沒有遇上過這麼橫的主。
三名負責接待和後勤管理的警官總算截住了瘋跑的呂喬。並嚴厲要求呂喬向後轉,上樓:“聽見沒有,上樓!”聲音非常有震懾力,神聖而又不可抗拒,把兩個也跟著警官追呂喬的沈非和張君毅心疼得要死,但又不方便像劉大強那樣放下架子發作。
“我不想見到他們!”呂喬大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而正在操控台觀察這間會見室小房間動靜的宋斌見到了呂喬往門外跑,就趕忙又來到窗口觀望。作為監獄長,他不能出麵與沈非他們共同用餐,因為監獄沒有這個先例,他也不能破這個先例。
呂喬含著淚,低著頭,與警官僵持了一陣子,終於還是在警官的嚴厲訓斥下乖乖地朝樓上走去。
三個男人的淚水汩汩往下流淌,瞧著坐在椅子上額頭貼著紗布可憐兮兮的呂喬,想著那幾名警官的嚴厲和威懾力,已經可以想象的到呂喬的處境有多麼淒慘。
假如他們知道呂喬已經在監獄內部的禁閉室幾進幾出成了“老油條”,假如他們知道呂喬的綽號叫“打打”,假如他們知道呂喬月產值隻有30幾元錢,甚至不夠買西北風喝,假如他們知道呂喬別出心裁做絹花,假如他們知道呂喬頭破血流之後又救了一名輕生女犯,他們作何感想?是接著哭呢還是改成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