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監護人”第一次在呂喬的麵前毫不掩飾地表達彼此對情感的執拗,甚至不忌諱有警官就在眼前晃悠,也不忌諱他們所處的地方是個與世隔絕的禁地。
當然,警官們懶得管這些人的閑事,隻要犯人不吵不鬧就行。至於這幾個男人,他們雖然管不著,但也會在心裏暗暗地風涼幾句:諒你們這些個男人為女人拚死拚活,在監獄都是白搭,哼哼!
劉大強見這兩個人見麵就掐,也根本顧不上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他覺得好笑。心想:這倆王八蛋在哪兒不好掐,跑這鬼地方表什麼忠心呢!本想裝模作樣勸兩句吧,又找不到合適的詞語,弄不好自己喬哥還會發脾氣扭頭就走。所以劉大強幹脆拿起筷子這個盤子看看,那個盤子瞧瞧,盡找好菜吃起來。
可是,有一位卻舍不得放棄撲捉眼前的所有細節。
宋斌在他辦公室的屏幕上看了個清清楚楚。因為他看見了一個激情四射的女人和兩位絕對不會相讓情感的翩翩君子。
而呂喬卻冷眼望著沈非和張君毅,臉上堆砌起厭煩和不屑。
“你們這樣有意思嗎?”呂喬雙手交叉抱在胸前,靠在椅背上,那一身的囚服遮不住她以往的靚麗。盡管額頭上貼著白紗布,胳膊上還有與人打架時留下的若隱若現的青紫瘀斑,也絲毫擋不住她渾身散發出的誘人魅力。
作為女子監獄的監獄長,女犯們在他的麵前就是唯唯諾諾,他看到1000名女犯跟看到1名女犯是一個概念。可是,今天透過這高清屏幕他可是看到了一個讓他這鐵打的漢子也難以經得住的場麵:呂喬就是那麼簡單的一個雙手交叉的肢體動作,就讓他能夠透過這個動作了解呂喬的全部,真可謂窺一斑而見全豹。他廓然明白兩位堂堂“監護人”扮演的角色就是“情人”,同時也明白了他自己。
宋斌的眼前出現了一個清澈水塘,似乎那水塘裏藏有一條美人魚,他不由自主地朝著水塘走去,甚至都感覺到自己的雙腳已經都被水湮濕。
一個激靈把宋斌震醒,他輕輕呼出一口氣。
宋斌知道自己遇上什麼了,他遇上了讓自己邁不動腿的事兒了!這位貌似代表政權、專政的正值當年的警監,就要拜倒在穿著囚服、一身傷痕仍然魅力像火一樣的呂喬的石榴裙下。
這是宋斌警察生涯以來的第一個考驗,而且這個考驗來的太過迅猛,讓他猝不及防。他走到辦公桌邊上,從抽屜裏拿出煙盒,抽出一支,點燃,在煙霧繚繞中克製自己的那份灼熱。
會見室裏的會見仍在繼續。
“我曾經跟你們大家都說過了,我不想再見到你們。我再重新說一遍:你們該幹什麼就幹什麼,不要管我。”呂喬的話中沒有做作,很認真,沒有與人商量的餘地。
沈非和張君毅已經坐回到位置上。張君毅抽出一支“聖羅蘭”牌的煙,替呂喬點燃,遞給她。
警官在門外的座位上看見了,走進來說:“不能吸煙。”
呂喬已經把煙接到手中,問道:“為什麼?”那眼睛中已經沒有了剛來到這會見室二樓時的驚恐以及囚徒身份的畏縮。
警官避開呂喬的目光,“先別吸煙,我們請示一下再說。”
呂喬冷笑了起來,隨手把煙又還給了張君毅。
“鷺鷺還好嗎?”呂喬問沈非。
沈非把鷺鷺的近況告訴了呂喬,呂喬顯得很開心。
“鵬鵬呢?”呂喬又問張君毅。
張君毅就把鵬鵬已經裝上了智能假肢,正在適應過程的情況告訴了呂喬。又說:“鵬鵬知道你出了事,在加拿大鬧,要回國。甚至拒絕安裝假肢,還是二強勸住了他。現在不錯,一邊鍛煉那隻假腿,一邊讀研,馬上要考試了,挺緊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