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方才說有兩件事情!那還有一件呢?”李弘笑道。
“陛下還記得李素節嗎?”李下玉問道。
“李素節?”李弘的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他的記憶力不錯,臉色陡然變得難看起來:“姐姐是說你的那位兄長?”
“不錯!”李下玉笑了笑:“想不到您還記得他?當初他被打入獄中,然後就莫名其妙的上吊自盡了,我的第二件事便是想要查清此事,讓我那位苦命的兄長死的明白!”說到這裏,李下玉便起身向李弘下跪,額頭緊貼地麵,一旁的李素雯見狀,也一同跪下。
“這個——”李弘下意識的歎了口氣,相比起當初他和王文佐在掖庭宮認識兩個獄中的姐姐時,他已經成長了不少。當然知道李素節當初的死與自己的母親肯定有解不開的關係,但此時的他更知道這種宮廷鬥爭本來就沒有什麼對錯是非,隻有成敗。如果當初贏的是蕭淑妃而非武後,那麼死在獄中的多半就是自己,而非李素節。李下玉和李素雯是女子,不可能威脅自己的帝位,自己對其抱以同情沒什麼,但如果對李素節這種可能威脅到自己帝位的競爭者同情那就不是善良,而是蠢了。
俗話說知子莫過父,李治如何看不出李弘的為難,他咳嗽了一聲:“下玉,素雯,你們就莫要為難弘兒了。素節的事情,要怪就都怪為父吧!這樣吧!便讓朝廷追封李素節為許王,追贈開府儀同三司、許州刺史,將其改葬在為父陵墓旁,如何?”
“果然,就算是阿弘,也不可能站在我們這邊!”雖然早已有了心理準備,李下玉緊貼著地麵的麵容依然閃過一絲黯然,她暗自歎了口氣:“既然如此,那也隻能如此了!”
見姐姐沒有堅持,李弘鬆了口氣,笑道:“好,那寡人明日便下詔。二位姐姐請暫住在大明宮中,待過些日子再在城中賜宅!”
“謝陛下!”
好不容易應付掉李下玉的兩個要求,李治李弘父子如蒙大赦,再也不敢提起女兒的婚事問題,唯恐又引來什麼麻煩。又閑扯了幾句,才把李下玉和李素雯打發走。兩人這才鬆了口氣,李弘苦笑道:“孩兒本來還想替姐姐說一門好親事,到頭來卻根本沒出口,當真是無用的很!”
“您的過錯?”李弘聞言一愣:“這怎麼是您的過錯,自古以來宮內爭鬥也是常有的事情吧?”
“爭鬥歸爭鬥,但鬧成這樣子可不常有呀!”李治歎了口氣:“算了,當年你還小,有些話我也不好和你說,如今你已經是天下之主,有些事情就可以說明白了。你兩個姐姐落得今日的田地,若一定要怪,那隻有怪到我的頭上!”
“您的頭上?”
“你是不是覺得這些事情明明都是阿武做的,卻要怪我?”李治苦笑道:“這麼說吧!阿武做的那些事情原本就是我允許的,或者說是我放縱的!”
“是您允許的?”李弘吃了一驚,在他的印象中李治待人仁厚,自己當初為兩個姐姐求情,李治也是立刻應允,一直持反對意見的是自己的母親,將蕭淑妃論罪、處死李素節這些事情多半也應該是母親下的手。
“嗯!”李治點了點頭:“方才你有句話說的不錯,自古以來的確內宮嬪妃爭寵之事哪朝哪代都有,勝者處置敗者也很正常,但搞到今日這般田地的卻不多。這並不是因為其他年代的嬪妃們比阿武寬厚心軟,而是因為她們做不到!”
“做不到?”
“嗯!”李治點了點頭:“好妒本就是女子天性,後宮如此多的女子,卻隻能侍奉一人,仰之則登天,俯之則入地。焉有不相互傾軋,互視為仇敵,必將置於死地而後快的?之所以還能維持一個局麵,無非生殺大權操於他人之手罷了。所以自古以來,隻要後宮女子得以掌握大權的,肯定會對昔日對手大下殺手,絕不容情,其下手之狠毒,就連男子也少有及得上的,呂後、獨孤伽羅便是佐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