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先禮後兵(3 / 3)

過了一刻鍾的時間,十幾個北海鎮的民工牽著兩輛馬車到了。他們先是找了一處空地,拿著工具清理出一塊平整的空地,接著就開始從馬車上卸東西。這些人先是清理出一塊空地,搭了個四麵露風的遮陽棚,又放上一張圓桌、幾把凳子、一個水壺、幾個杯子。

那奇泰等人一臉不屑的看著民工忙碌,再看那桌椅都是用原木打造,心中鄙夷道:“域外蠻夷,真是粗鄙不堪!”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騎手舉著一麵迎風招展的紅旗出現了,身後是騎馬的趙新和劉勝;在他們後麵,是一個排的騎馬士兵。

那奇泰看了看那紅旗上的圖案,是一個帶有許多邊齒的白色圓環,裏麵是個白色的五角星,五角星和圓環之間都塗成了黑色。

“這是什麼旗號?”他轉頭看向側後方的安東尼,對方搖了搖頭,表示不認識。

趙新和劉勝下馬後跟彌市郎互相行了軍禮,直接走進了遮陽篷裏坐下。

彌市郎走過來向那奇泰介紹道:“這兩位就是我們的首長。請過去吧。”

那奇泰猜測“首長”可能就是首領之意,他跟著打量了趙新和劉勝幾眼,發現這兩人的穿著和周圍的持槍軍士差不多一樣,隻不過對方的身高就有點嚇人了;他自己也算健壯之輩,也就才到對方的肩膀高度。

“慢著!”彌市郎伸手攔住。“你隻能帶一個人過去。”

那奇泰此刻已經顧不得生氣了,此刻他隻想趕緊談完坐船回去。在他眼裏,趙新這些人就是一群不知死活的蠻夷!他示意其他人在此等候,叫上安東尼走到了遮陽篷下。

那奇泰背著手,清了清嗓子,一臉正容道:“本官,寧古塔副都統那奇泰,奉皇上之名特來招撫爾等。”說完他又一指站在側後方的安東尼教士,道:“這位是本次副使,鄂羅斯國教士,安東尼。”

趙新沒說話,劉勝點了點頭,伸出手道:“拿來吧。”

“拿什麼?”

“聖旨啊!朝廷招安不是都得有份聖旨嗎?”

“笑話,我帶來的是皇上的口諭。”

“哦,合著你想怎麼說都行。”

“你們,你們目無皇憲,實在太放肆了!”

劉勝冷笑一聲,不屑的說道:“福康安被我們打炮了,海蘭察被我們打死了。你還覺得我們應該怕你?”

那奇泰被堵的說不出話,心說怎麼一點兒含蓄都不講呢?

安東尼教士見狀,急忙開口道:“兩位,我們想和你們的大頭目談。身為一國同胞,我有許多話要跟他說。”

趙新和劉勝對視一眼,這才開口道:“兩位,認識一下吧。我就是北海鎮的大頭目。他叫劉勝,是我的副手。”

“哦?”那奇泰眉梢一挑,端詳著趙新道:“你這一口官話跟誰學的?”

趙新道:“爹媽和老師。您覺得我還能跟誰學?”

“你是旗人?”

“對不住您那,我還真不是。請問您滿洲老姓是?”趙新故意說一口片兒湯話,讓對方摸不清路數。

“呃,本官姓......”那奇泰有種回北京城跟胡同兒街坊聊天的感覺,他剛要順嘴說出來,突然就反應了過來。我姓什麼憑什麼告訴你啊!

“啪!”那奇泰一拍桌子,質問道:“熊島那一百零八個甲兵和十五個旗丁是你殺的?”

趙新點點頭。“對。我帶著十個人幹的。”

“那失蹤的十二個甲兵呢?”

“不光那十二個,還有上次福康安來俘虜的六百個,都在山裏當苦力挖礦贖罪呢。”

“盤踞西拉河口的不是鄂羅斯人?”

“我倒是從北邊抓了倆毛子,臭烘烘的。”

“揚州的事是你們幹的?”

“揚州的事多了。您問的那一件?”

“鹽商汪家和瘦馬。”

“瘦馬是姆們搶的,汪家姆們還真不認識。”趙新繼續裝傻,他連旗人土話都用上了。

那奇泰突然仰頭哈哈大笑,他這時用笑來掩飾心中的憤懣。到底是誰,讓皇上和軍機處的一幫大人們以為對手會是一群鄂羅斯人?!他斜眼看著趙新,心說這小子搞不好就從北京城來的,滿嘴的京片子。

這時安東尼趁機急忙問道:“你說你們從北邊抓了兩個我的同胞?”

“跟你一樣的教士,現在在西拉河那邊幹活贖罪呢。”

“天啊!你們怎麼能虐待上帝的使者呢?”

一旁的劉勝突然怒道:“狗屁的使者!誰允許你們在蝦夷人的領土上蓋教堂收稅了?”

安東尼分辨道:“那是蠻荒之地,是我們的人最早發現的。”

趙新抬手製止道:“打住吧,教士。蝦夷人有自己的王,你們沒有經過蝦夷王的許可,擅自霸占人家的領土。”

“你們要什麼條件才能答應釋放那兩個教士?”

“幹二十年苦力吧。”趙新瞎話張嘴就來。

“上帝,怎麼被你們抓的人都要幹苦力?”安東尼伸出雙手畫了個十字架。